第35章(第2/3页)

张宝花很喜欢赵桂英,觉得她就像自己的妈妈,时常给予她母亲般的温暖,听到赵桂英这么说她,她也不生气,撒娇似地拉了拉赵桂英的手:“赵大婶儿,我就爱吃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时常吃不饱饭,今天小祝结婚,有这么多好吃的饭菜,我当然要好好的吃一顿。”

赵桂英想起她的遭遇,怜惜得叹了口气,拿起筷子,默默地往她碗里夹了两块肉,让她多吃点。

祝馨都看在眼里,等桌上的女眷都吃得差不多了,她开口道:“谢谢大家来参加我跟晏枢的喜宴,有件事情,我要告诉大家,最迟三天,就会有一帮红兵小来我们大院搞革命。而且任国豪很有可能会亲自过来,大家回去以后,要把家里的东西,该收拾的收拾好,不该出现的东西,要提前处理,还得让自家的孩子谨言慎行,决不能抱有侥幸的心理。”

众人一下慌了,七嘴八舌地说:“小祝,你不是说你会找一群相熟的红小兵过来走个过场就行了吗?怎么任国豪要来?”

“那任国豪是个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还有那位夫人做背景靠山,他要来咱们大院搞革命,那我家老钱可完了呀!”

“是啊,这任国豪半年前就带着一群红兵小将来机械厂搞过革命,当时把机械厂好多机械砸烂了,到现在都还没修好,还下放了不少干部,抓了不少成份有问题的工人,闹得乌烟瘴气的,咱们厂为此还闭厂了半年都没开工,他现在又要来,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任国豪的行事作风,让整个四九城的人闻风丧胆,他们并不像一般的红小兵搞革命,讲究一个章程做事,他们喜欢指使成群的红兵小将,按照他们的想法,把那些他们认为有人问题的工厂单位及干部、坏分子们,像玩狗一样的折腾、玩弄他们。

要把那些人折磨到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像狗一样给任国豪等人跪地磕头,吃屎喝尿,践踏所有的尊严,让他们满意了,他们才有可能放过那些人的亲朋家人,饶那些人一条命。

如果在他们欺辱人的期间,有人胆敢反抗、还击,他们就会立即翻脸,变本加厉的把那人和他所有的亲朋好友连坐一起往死里折腾,手段之多,之残忍,让四九城的人听之色变。

这样一个有背景有靠山的人狠人即将来到机械厂干部大院搞革命,大家伙儿能不慌嘛。

“大家别着急。”祝馨神色淡定道:“我在今天跟你说这件事儿,也是想请大家帮一个忙。”

女眷们都安静下来,听听她有什么办法,来对付任国豪。

晚上,祝馨被叶素兰特意拉到一边,交代她该如何和男人这样那样后,红着一张脸回到邵晏枢的房间,跟邵晏枢睡在一床。

邵晏枢问她:“小祝,我听他们说了,任国豪要带人来咱们干部大院搞革命,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万里在晏曼如的授意下,被祝月这个跟他妈妈很像的小姨抱走睡觉去了,省得他打扰祝馨二人的新婚夜。

没有万里在,祝馨一身轻松,也不怕接近半瘫的邵晏枢会对她做什么事情,心安理得的脱掉外套,爬上床,盖上被子,露出个脑袋说:“你知道我在老家就是红小兵,每个红兵小将都有一个社团,各自为营,斗得人越多,威信越大,越出名,就越受当地革委会领导们的重视,就会让那些团体去斗更多的工厂单位,甚至跨省去干革命。

而这些团体,往往都以学校的学生各自组成社团的。我在我老家的高校,参加了一个叫‘东风会’的社团,他们有部分人群正在首都及北方搞革命,我已经给东风会的会长拍了一封加急电报,相信他会立即联络在首都以及周边的会员,前来帮我斗人。”

至于要斗什么人,自然是斗任国豪这个纨绔子弟了。

地方上的红兵小将都是护短的主儿,他们到异地搞革命,哪怕对方是革委会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他们觉得对方做得不对,思想有问题,他们可不管对方是谁,该怎么闹就怎么闹。

“任国豪的姑妈是那位夫人,是全国革委会的最高层,任国豪所作所为就代表他的姑妈,你们一帮地方来的红兵小将,都得听命于他们,你确定你那什么东风会的红兵小将,能干得过首都小将?”

邵晏枢半靠在床头,并不看好她这个想法,“你知道的,我在国外留学多年,就算我家满门忠烈,那些革委会和组织上的某些人,也认为我有资修思想,迟早有一天会背叛祖国,再次回到M国去,那些红兵小将更是一直盯着我,想把我给斗跨,送到偏远的地区下放去。

之前是因为我成为了植物人,他们才没有冲进干部大院来斗我,现在我醒了,他们首先要斗的目标人物就是我。小祝同志,我觉得,光靠你们东风会的红兵小将,怕是没办法斗过他们。”

“邵工,你不必用激将法,我心里有数,对付任国豪,我自有对策。”祝馨打了一个哈欠,伸手摁下台灯开关,“睡吧邵工,时候不早了,明天还有得忙呢。”

屋里陷入黑暗,祝馨粘上枕头,很快睡过去。

新婚夜,新娘撇下新郎,独自睡过去。

邵晏枢在黑中叹了气,默默闭上眼睛,也睡了过去。

两天后,叶素兰拎着大包小包的包裹坐上火车回家去。

祝馨带着两个弟弟妹妹送她到火车站,再三叮嘱她:“妈,路上小心,给你的东西,你要记得带好,我给你煮了十个鸡蛋,烙了五张葱油饼,你在火车上记得吃啊,别舍不得吃,给捂坏了,不值当。”

“妈知道了,你们都回去吧。”叶素兰坐在靠窗户的座位,朝站台上的祝馨姐弟三人挥手,“馨儿,照顾好弟弟妹妹,也要照顾好你自己,好好跟女婿过日子,受了委屈记得给妈写信,妈一定会给你讨公道。对了,妈走后,你回家洗衣服的时候,一定多摸摸衣兜啊。”

“呜——呜——”火车鸣笛走远,祝馨带着眼泪婆娑地弟弟妹妹,回到邵家。

她依言去摸自己换下来的一件棉服衣兜,从右侧的衣兜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地方块手绢。

她将层层叠叠的手绢打开,看到了里面卷成一卷的十张大团结。

两天前,祝馨跟邵晏枢领证结婚的时候,叶素兰就曾表示,要给她一笔钱做嫁妆,被她给婉拒。

她不缺钱用,叶素兰摊上愚孝的老公,偏心眼的婆婆,手里就没几个钱,她是不可能要叶素兰的钱的。

叶素兰当时没说什么,但是在火车站,她提醒祝馨要摸换洗衣服的衣兜,祝馨就猜到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