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祝馨拎着菜兜子脚步匆匆地回到家里, 万里正呆在客厅里吃着一罐肉罐头,看到她回来,将手中装了一大块牛肉的勺子递给她:“妈妈, 吃肉肉。”

“谢谢万里, 你怎么这么乖,有好吃的都想着分享给妈妈, 那我不客气啦。”万里面前放着的一大罐牛肉罐头, 闻起来就很香,祝馨心都快被乖巧的万里融化了,很配合的低下头, 将那块牛肉吃进嘴里, 是红烧味儿的。

还别说,这牛肉炖得火候适中,不硬也不柴, 吃进嘴里满口香味,味儿是真不错。

就是这么大一罐罐头牛肉, 邵晏枢就直接给万里一个人吃了?

祝馨在这年代生活久了, 也被这年头艰苦的环境与节约的思想给慢慢同化, 最近不是天气热嘛,四九城各大副食店没有后世那样有冰箱冷冻, 各种肉类都减少了供应,当天杀,当天卖,牛肉她经常抢不到。

机械厂食堂做得饭菜味道一般般,一周就供应一次牛肉,她打了牛肉回家给万里吃,因为牛肉炒得太老, 又或者炖得不烂,万里咬不动,就不乐意吃。

挑嘴的晏曼如也不愿意吃,很多时候都是她一个人吃。

万里面前放得是一大罐军用罐头,目测最少有两斤左右,要加一些萝卜青菜回锅红烧,味儿一定很好,晏曼如也绝对会吃。

不过万里胃口小,吃不了多少肉,等他吃得差不多,剩下来的牛肉用来红烧也行。

邵晏枢不在客厅里,一楼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应该在厕所里洗澡。

客厅的沙发上放了一个挺大的旅行包裹,里面放着很多个罐头,还有一些用布袋子装得红枣、葡萄干、核桃之类的坚果,另外还有十来个闻起来特别香的小梨子,两个椭圆形的哈密瓜,一个大西瓜,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包裹,里面装着衣物,好像还有一朵花。

行李包都是打开的,祝馨瞥了一眼,没看出那朵花是什么花。

她跟邵晏枢还没熟稔到可以随意翻他包裹的地步,正犹豫,要不要看看他包里究竟装了什么的时候,邵晏枢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看到她,他一边用帕子擦着头发,一边朝她走过来:“下班回来了,你坐在万里旁边做什么,把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该放的放,该送人的送人。”

天气热,他洗完澡,不像别的男人穿个工字背心,他依旧穿着一套白色干净的衬衫,黑色长裤,带着黑边框眼镜,看起来高大、斯文、十分英俊。

但他今天没刮胡子,下巴一圈青色的胡子,双眼充满血丝,看起来有些疲惫,也有些粗糙。

洗完澡他也没扣扣子,浑身带着水汽,祝馨能清楚看到他那半遮半掩的深邃锁骨,如白玉般白皙的宽肩窄腰,胸前腹部那结实又不显壮的腹肌。

他离开家里不过一个半月,竟然从以前干瘦的能被人一拳打倒的瘦弱模样,练成如今斯文却有腹肌的精壮模样,祝馨怔怔地看着邵晏枢那美好的躯体,不自觉地红了脸颊。

“怎么不说话?”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邵晏枢清隽的脸上带着一丝淡笑,走到她的身前,俯身凑到她的面前,一双深邃又睿智的眼眸,含着灼热的光芒看着她问。

他这一靠近,一俯身,带来男人身上灼热的气息,祝馨能够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刚洗完澡的香皂味道,看到他近在迟尺的粉白胸肌和底下若隐若现的倒三角腹肌......

老天爷啊,这视觉冲击力太大,看得祝馨心脏狂跳不止,脸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一阵口干舌燥。

都说美色误人,美的可不止是女人,也有男人。

这样美好的男人躯体呈现自己的面前,还长得那么俊,这谁顶得住。

祝馨深吸一口气,红着脸颊转过头去,小声嘟囔:“你去工作那么久,到哪弄来这么多罐头和吃得?”

“罐头是上级给我的奖励,红枣之类的坚果,是我托人买的。至于这两条艾得来丝绸裙子和雪莲,是我给你带得礼物。”邵晏枢站直身体,从沙发上的行李箱里,拿出两条颜色鲜艳的裙子,一朵白中带绿的花朵放在她的手里道。

“艾得来丝绸裙子?这得花多少钱啊!”祝馨在现代就听说过新疆地区的艾得来丝绸裙子,这种裙子以丝绸为主,轻薄透气,花样繁多,颜色好看,适合炎热夏季穿在身上,在现代,是维族许多女性普遍穿得裙子。

但在六零年代,当地经济条件限制,这种丝绸布生产的很少,只有少部分家庭条件好点的维族女同志会买来日常穿,其他人只有在节日、婚礼之类的重要场合,才穿这种面料的裙子。

祝馨哪怕没有穿过这种裙子,也听说过这种裙子穿在身上有多漂亮,有多舒服,现在邵晏枢一下给她弄来两条裙子,她将两条宝蓝色、桃红色的软滑裙子握在手里,一直爱不释手地看着,连那朵雪莲都给忽略了。

“一条裙子300块钱。”邵晏枢说。

祝馨瞪大了眼睛,“300块钱一条的裙子,你也舍得买?还一下买两条,咱们不过日子啦?”

“花的不是我的钱,你不用担心,有人主动结账。”邵晏枢伸手指着她手中的雪莲说:“这个东西,才是无价之宝。”

那是他在边疆雪山上,亲手摘下来的,又连夜坐车赶回来,想送给她,没个停歇的时候,花还是蔫吧了。

不过看祝馨的反应,明显喜欢那两条裙子,比这朵雪莲多。

祝馨很想问他,是谁这么大手笔给他结账,一抬头,看他眼睛一直幽幽的望着那朵花瓣已经褶皱,有点蔫吧的白色雪莲花,连忙说:“这花闻着可真香,我很喜欢,你帮我插在花瓶里吧,说不定养养就能恢复成水灵的模样了。”

邵晏枢笑了笑,拿着花上楼去了。

他将那朵雪莲插放在祝馨屋里的花瓶里,往里倒了点水,转头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拿刀片刮胡子。

他在基地和戈壁滩呆了一个多月,带去的刮胡子的刀片全都用光了,荒无人烟的无人区,也找不到地方买新的刀片,只能一直磨旧刀片刮胡子。

但磨得刀片,明显没有新的好用。

刮着胡子,他走去书房,拿起书柜后面隐秘的另接线的小电话筒,拨了一串内部号码,对面很快接通,传来一道年轻的男人声音:“邵工,有什么指示?”

“没事,小陈,你把小祝这个月的行踪,以及厂里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都给我汇报一遍。”邵晏枢将电话夹在耳朵和脸颊边,方便自己拿帕子擦着下巴刮完胡子的泡沫说。

“好的,邵工,祝主任这一个月以来,几乎都在机械厂活动,很少外出,只有在一个月前,您走后的一个星期左右,她为了调查张广顺贪污受贿案,去了一趟东大街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