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2/3页)

祝馨觉得这样的汽水瓶子回收方式不大卫生,她宁愿自己拿着桶或者冰壶到汽水厂花个几分钱灌满一壶,也不愿意跟那些人一样,嘴对嘴的喝汽水。

当然,这年代喝汽水,也是配得有吸管的,但是那种吸管跟现代的塑料吸管不一样,这年头的吸管是纸制的,泡久了就容易变软,喝到最后,小朋友都会留念的嚼一嚼吸管,舍不得那点甜味儿。

毕竟在这个人均工资在20-30块钱工资的年代里,花一毛钱买一瓶汽水喝,相当于现代工薪阶级的人,花个十几二十块买杯奶茶喝,算是夏天里,比较奢侈的享受了。

不过,更多的人喜欢嘴对着瓶子直接喝,主要觉得用吸管喝,没有大口大口喝着那么冲,那么爽口。

大多喜欢喝汽水的年轻人,就是为了那种一大口喝着嘴里,又冲又难受,但又很甜的感觉。

“为什么不要汽水?”邵晏枢一边掏钱,一边问。

“我不喜欢喝玻璃瓶的。”祝馨实话实说。

邵晏枢是什么人,是一个心思特别敏锐,且善于思考的人,他一下就听明白了祝馨话里的意思。

他想了想道:“首都汽水厂在市中心,离我们郊区的机械厂挺远,我们厂里以前会在夏季,定期向汽水厂订购散装桶装汽水,放在厂里食堂窗口前,让工人们花个一分钱,就能接到一大杯汽水喝,进行降温解暑,算是给工人们的福利。

今年因为形势变得严峻,厂里出了很多事情,这项福利被取消了,如果你想喝汽水,可以重新跟汽水厂订购桶装汽水。

桶装的汽水是从汽水厂的倒灌机械里直装的,很干净,这样你既可以自己喝到干净的汽水,也可以给工人发放福利,缓解工人对革委会的仇视。”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上面。

祝馨眼睛一亮,想要消除职工们对革委会的不满,光靠分房子、中秋送福利还完全不够,还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比如重启汽水福利,让工人们感受到她这个革委会副主任,有多么为他们着想,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工人阶级一条线的。

让工人知道她有多好以后,她再在厂里开展别的工作,也顺利很多。

甲等电影院,在祝馨看来,连现代的小影院厅都不如,面积不大,看电影的座椅还是那种公园里的木制长排硬座椅,影院里黑咕隆咚的,没有几颗大灯,坐满了看电影的人。

里面没有风扇空调,在炎热的夏季里,里面又闷又热,周围狐臭、汗臭、脚臭、烟臭什么味儿都有,闻得她叫一个难受。

进去就不得不用捂着鼻子,缓解呼吸压力。

她跟邵晏枢的座位在电影院的第三排中间,小陈在第五排的位置看着他们。

一入座,电影就开始放了,刘三姐那高昂的唱山歌的声音一响起,就有看过这部电影的男女同志,跟着唱:“哎~山顶有花山脚香哎~......”

齐整整的唱歌声音,有好听的,也有难听的,虽然祝馨觉得吵,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年代人们看电影的热情,完全是现代人不能匹敌的。

一整场电影,男女主角、配角们时不时要唱山歌,放映厅里就有人时不时跟着唱。

祝馨就有些后悔选看刘三姐了,放映厅一直有人唱山歌,她又不能劝那些人安静看电影,因为在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没读过书,不知道什么尊重、安静,礼义廉耻,他们只按照他们的想法,我行我素做事。

你让他们保持安静看电影,他们会跟你掰扯一堆他花钱买了票,他想怎么滴就怎么滴的道理,不仅不会安静下来,还会把你气个够呛。

电影看到一半了,邵晏枢跟祝馨没说几句话,实在是影厅里太吵了,他又是儒雅的知识分子,做不出来跟其他人一样大声说话,吵到别人的举动,好几次说话,要凑在祝馨的耳边说话,祝馨才能听见。

祝馨干脆就不跟他讲话了,吃完一毛钱一个的牛奶雪糕,吃西瓜,吃完西瓜又吃话梅。

可是吃的话梅要吐核,这放映厅又不像现代有垃圾桶和装垃圾的袋子,她没地方吐,想着要不要跟其他人一样,往地上吐的时候,邵晏枢伸手递给她一张方格手帕,示意她把核吐进手帕里。

祝馨往常都会在身上带一张手帕,这年头没有餐巾纸,想擦嘴上和手上的油污,只能用手帕擦。

今天她不是穿上了艾得来丝绸裙子,这裙子没口袋,她也没带包包,就没带手帕。

邵晏枢的手帕大多数都是浅色的,且十分干净整洁,只要手帕有一点脏污,他当天下班回家,就得洗干净,晾晒在二楼的阳台上。有时候会洗好几张挂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她用的手帕。

祝馨不好意思把核吐在他干净整洁的手帕上,又不想用手握住黏糊糊的话梅核,犹豫一会儿后,还是选择吐在邵晏枢摊开手拿着的手帕上。

一小袋话梅,大概有十二颗左右,祝馨吃完一颗话梅,问邵晏枢:“你吃话梅吗?”

邵晏枢摇头:“不吃。”

他不是那种贪嘴的人,在他的眼里,话梅这种东西,只有小孩、女人爱吃。

他从小就很自律,不爱吃零食,也不贪嘴,不像其他小孩缺吃少穿,十分饥饿,看到什么都想吃。

他现在又过了吃零食的年纪,更不会贪嘴,吃这种小玩意儿。

不过在大荧幕闪烁的光芒下,看着祝馨鼓着腮帮吃话梅,也是一种乐事。

祝馨感受到他的目光,偏头喊他:“邵晏枢。”

“嗯?”邵晏枢歪着头看她,眼里满是疑惑。

“张嘴。”

“?”

“我让你张嘴。”

“......”

邵晏枢不理解,还是很配合的张开嘴巴。

祝馨捻起一颗话梅,往他嘴里塞,还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许吐啊,你吃吃看,究竟好不好吃。”

话梅入口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酸味,夹杂着微甜的糖渍味、些许甘草的回甘与淡淡的咸盐味道充斥整个口腔,让他止不住的酸出口水。

虽然味道挺不错的,但对于味觉灵敏的邵晏枢来说,这话梅也太酸了点。

他俊美的面庞,忍不住皱了起来,看着祝馨一副得逞的表情,他又舒展了眉头,无奈笑道:“味道不错。”

“是吗?那你多吃点。”祝馨又往他嘴里塞两颗。

不是她故意逗他,而是这年头的话梅,可比现代的话梅酸多了。

糖之类的东西,在这个年代是金贵的日常消耗品,像这种专门做梅子、蜜饯的零食厂家,糖都放得很珍惜,刚好卡着人们既能接受梅子的酸味,又不会太甜,浪费白糖之类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