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摘 想你。(第2/4页)

应酬的时候,不显山不露水,别人说恭维话,也会礼貌地应两句,面上笑着,心里头怎么想的,旁人猜不透半分。

说白了,长这么大就从来不知道吃瘪两个字怎么写。

现在就因为一个女孩子不回消息,情绪外露,甚至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这模样看着真是新鲜。

贺驭洲从生来就应有尽有,自由潇洒如风,妥妥的人生赢家,所以没什么烦恼没什么负面情绪,可在沈蔷意看来,一个完整的人格就应该有喜怒哀乐。

每一种情绪都有它的价值,包括负面情绪。存在即合理。

现在的贺驭洲,让她感觉到更真实,更接近一个正常人群该有的状态。而不是让人觉得遥远,高不可攀。

倒是贺驭洲,此地无银三百两暴露无遗,被沈蔷意这么一说,烦躁的情绪更浓,尴尬得耳根子莫名有点发烫。

他没吭声,默不作声地摘着橘子。

沈蔷意分析道:“肯定是你刚才故意吓唬人,真的把她吓到了,要么就是生你气了,你去哄哄嘛。”

贺驭洲沉吟着,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见了从屋内传来的呼喊声。

“依依。”

是贺静生的声音,“依依。”

“诶,我在这儿呢。”沈蔷意立即应道,“摘橘子呢。”

贺静生很快走了过来,眉眼还残留着惺忪睡意,他虚着眼睛,一边朝沈蔷意走,一边戴眼镜。

“爸。”贺驭洲叫了声。

“嗯。”贺静生勾了下唇,淡淡道:“来了。”

他走到沈蔷意面前,很自然地吻了下沈蔷意的唇,“怎么突然想起摘橘子。”

贺静生今年已经70岁了,没有一丝白发,都是由沈蔷意亲自染黑,再加上常年有运动的习惯,身姿仍然笔挺,丝毫没有同龄人的老态龙钟感。

他刚睡醒,声音有点懒和沙哑。

“Smith太太送来一篮西红柿,我想着摘点橘子回个礼。”沈蔷意说。

贺静生摸了摸沈蔷意的手,立即皱起眉:“手这么凉。”

他说着时,习惯性牵起沈蔷意的手到唇边,吻了吻。

“不冷。”

沈蔷意说。

“要摘怎么不叫我一声。”贺静生捂住沈蔷意的手。

贺驭洲很有眼力见儿,“爸妈,你们进去吧,我来摘就好。”

贺静生显然就是在等这句话,拍拍贺驭洲的肩膀:“那行,辛苦了。”

“好了好了,谁都不用摘了,已经够了。”沈蔷意指了指快要满出来的篮子,“阿洲,进屋去。”

她拉了拉贺驭洲的手臂。

贺静生搂着沈蔷意的肩膀率先走进了屋,贺驭洲提着果篮儿跟在后面。

进了屋,他就随手将果篮儿往地上一搁,坐到了沙发上,懒洋洋地搭着腿。

贺静生经过茶几,无意间一瞥,看见了摆在上面的信封,顿时蹙起了眉:“依依,你又去外面拿邮件了?”

沈蔷意愣了下,这老家伙儿都七十了眼神儿怎么还这么好,四只眼就是不一样。

她有点底气不足,“啊”了一声,走去了厨房,拿起一个蜜瓜开始削皮,“闲着没事儿做嘛,我怕有重要邮件。”

贺静生跟了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削皮刀和蜜瓜,自己动手。

还不忘说教:“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自己去拿,万一有车经过,撞到你怎么办?”

“我是60,我不是6岁,又不是智障没有自理能力,信箱离马路那么远。”沈蔷意无奈辩驳,“况且这里半天都没一辆车。”

“就是因为年纪大了,外面刚下过雪,地上滑,你滑倒了摔伤了怎么办?”贺静生一脸严肃,“任何事都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你年纪才大呢,你腿脚才不利索呢!你老!”沈蔷意在洗蓝莓,不服气地哼了声。

贺静生腾出一只手,将她揽进怀里,卡在他和料理台之间,嘴唇靠近她的耳廓,吻了吻,低声说:“我哪里老?”

“哪儿都老!”沈蔷意吐槽。

他凑得更近,气息绵长,扫过她的脸颊和耳朵,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气音说:“你两个小时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蔷意感觉耳朵痒痒的,缩了缩脖子躲开,下意识瞥了眼坐在客厅看着手机的贺驭洲,想到两个小时前的疯狂,脸腾地一热,手象征性捂了一下贺静生的嘴唇,小声说道:“阿洲还在,你别胡说八道。”

“我哪个字在胡说?”贺静生反问。他抓住沈蔷意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

“哎呀,你好好切!”沈蔷意声音嗔怪,“小心切到手了。”

“以后不准再偷偷一个人去拿邮件了。”贺静生言归正传,“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沈蔷意无奈地做出捂耳朵的动作,“啰里吧嗦!”

“你保证。”他还是严肃。

“保证保证!”她眼瞅着就要不耐烦地炸毛了,“你可真烦人!一件事说那么多遍。”

“乖依依。”他又吻她。嗓音低低的,顺毛般轻哄一样。

贺驭洲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父母感情很好,他们非常恩爱t。从来不避讳在孩子面前展现他们亲密的一面,比如亲吻拥抱,他们时时刻刻都在表达自己的爱意。

贺驭洲早就习以为常,并不会感到不自在。

可现在,此时此刻。

在他们几十年如一日的相处模式下,竟然没由来地有了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手机还停留在岑映霜的聊天框页面。

拨了好几通视频通话都没接。

十分钟前,他发了一条:【装没看见?】

贺驭洲垂眼。

看着自己发过去的一条条没有得到回应的消息,无名火一丛一丛往上冒。

对比一旁的打情骂俏,他的手机就显得格外冷清孤零零。

火气一上来,便又忍不住发了一条过去:【什么意思?嗯?】

岑映霜现在胆子是真不小了。

都敢把他当成透明人了。

贺驭洲倏尓站起身,朝楼梯走去。

“阿洲,水果马上好了,来吃点水果呀。”沈蔷意看过去一眼,叫住。

“我先去书房处理一下工作。”贺驭洲朝沈蔷意淡淡笑了一下,继续上楼梯,“一会儿下来吃。”

贺驭洲上了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径直走去了阳台上站着。

放眼望去楼下是一望无际的白,远处的树林像结了层冰霜,远看能看见亮亮的晶体,整个世界都银装素裹,阿尔卑斯山脉更是美如油画。

贺驭洲却无暇欣赏美景。

他从烟盒中叼出一支烟。打火机在这冰天雪地里蹿出橙红色的火苗,周围冷冽的空气干燥了一瞬,他眯起眼睛,衔着烟靠近,烟丝燃烧,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