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摘 约会。

岑映霜知道自己的脸红了, 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加快,无序又混乱。

她当然也清楚,这一次的脸红并不是因为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蹲在她面前给她换鞋而感觉到尴尬和不自在,但具体是因为什么, 她却又说不上来。

很迷茫, 甚至还有点无措。

好在她脸上戴着口罩,看不出来她的异常。

更好在, 贺驭洲说完刚才那句话就低下头去专心给她穿鞋了, 没有再看她。

贺驭洲蹲在她面前, 单膝跪下, 她的脚就放在他的腿上, 他已经在脱另一只脚上的高跟鞋,他的动作和力度都很温柔。

轻轻地解开高跟鞋带子,然后再一次检查她的脚后跟,红的话就会用手指揉揉摩挲两下, 仍旧会不厌其烦地问她:“疼不疼?”

并没有得到回应,他便会抬起头看她一眼。

她无论什么立场都不太敢与他对视, 总觉得什么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尤其是现在, 她内心正没由来地震荡不止, 他看过来的那一瞬第一反应就是心虚闪躲, 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在心虚什么。

以前他总是以俯视的高姿态来看她, 她可以垂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可此刻他在仰视, 她无论怎么躲都躲不开, 什么角度都会被他捕捉住目光。

岑映霜的手故作自然却难掩慌乱地将口罩往上提了提, 敛下眼睫不去看他,只摇了下头,没说话。

贺驭洲自然能察觉她的反常和拘谨, 她或许不知道,她现在连眼尾都是红扑扑的。

他能想象到口罩下她的脸红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只当她脸皮子薄,还是不好意思在公众场合他给她换鞋。所以他快速给她穿好拖鞋,将她的脚放了下来。

岑映霜立即便迫不及待地站起了身。

贺驭洲提着她的高跟鞋也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岑映霜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一站起来,立马罩过了她的头顶,最原始的男性气息也接踵而至覆盖过来,像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山,伟岸、高耸入云。

她本来不算矮,在他面前却总显得渺小,尤其现在穿平底拖鞋,更加娇小玲珑。

神奇的是,此刻她却没有了往日里那种被他笼罩的压迫窒息感。

他的气场与气势是与生俱来的,可现在即便又恢复了以往的俯视姿态,也没有令她感觉到任何一丝傲慢的居高临下。

这样悄无声息又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反而无所适从。

所以她还是局促而迷茫。

盯着他的手指,上面挂着她的高跟鞋。

脚上的拖鞋,底虽然薄,不过踩上去软而舒适,长度也正正好。

一时无言。

他一如既往地泰然自若,她却莫名乱了阵脚。

有些受不住现在沉默的氛围,于是便主动开口,随意找了个话题:“鞋子挺合适的,你怎么知道我的鞋码?”

岑映霜说话时是低着头的,在看自己的脚趾。

他即便看不清她的脸,却更加清晰地看见她的耳朵,耳垂像被太阳晒得熟透的沙果,捉弄的心思油然而生,嗓音里漾起略带轻佻的笑意,口吻倒是云淡风轻理所应当:“摸了这么多次,你的尺寸还有哪里是我不清楚的。”

“…….”

果不其然,随便一个平A就能令她原地爆炸。

她红的不止耳朵了,连同脖子都红了。

岑映霜头埋得更低,好半响都没吭出一声来,只默不作声地将口罩提得更高,恨不得将整张脸都挡住。

贺驭洲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没再继续逗她,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还想不想去吃鳄鱼肉?”

他给了台阶,她顺势而下,点了点头。

率先往那边走去。

贺驭洲跟了上来,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结果刚握上,岑映霜就想起什么似的迅速抽出自己的手,贺驭洲还保持着手指微张的动作,半抬起胳膊,下巴点点自己空荡荡的手,眼神询问她什么意思。

还以为她又在扭捏,合着刚才跟她说的话都白说了,一个字没听进去。

然而岑映霜给出的回复竟然是:“你……都没洗手……”

这倒是贺驭洲预料之外的答案,他忍俊不禁,对此颇有些匪夷所思:“你连自己的脚都嫌弃?”

岑映霜没言语,只一味地将自己的手背到了身后。这里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卫生间在哪里,而且自己身上也没有带湿纸巾,一时还真没辙。

贺驭洲却在这时用一种很认真的口吻对她说:“很香,你浑身上下哪儿都很香。”

“…….”

不知是在消除她的顾虑还是在故意调侃她……不对,说调戏才恰当。

她坚信,肯定是后者。

他惯会用一本正经的口吻来说些不着正调混不吝的话,表面斯斯文文的,实际上道貌岸然,一肚子黄水。

这句话令人想入非非,她第一反应就是往歪了想。

根本就没法儿接,她深深吸一口气,不想理他,直接往前走。

贺驭洲还是笑,又跟了上去,不过这回没坚持去牵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边,恰好路过一个垃圾桶,他顿了顿脚步,征求她的同意:“这双鞋扔了?”

岑映霜连忙阻止,头都摇成了拨浪鼓:“别扔呀!这么好看的鞋。”

“磨脚的鞋留着做什么。”贺驭洲不赞同。

岑映霜知道贺驭洲这种人是无法理解的,他浑身上下穿的都是由专属的设计师量身定制,尺寸能精准到小数点,根本没有不合适这一说。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鞋子是可以驯服的!”岑映霜昂起下巴,跟他说了也不懂,索性作罢,只坚持道:“反正不能扔,我喜欢这双鞋。”

“好。”贺驭洲很尊重她的意愿,“不扔。”

原本已经对准了垃圾桶口的手又伸了回来。

岑映霜忽然有点过意不去,于是手去接,“我自己拿吧。”

贺驭洲提着高跟鞋躲开她的手,“不用,我来。”

岑映霜瞄一眼跟在不远处的保镖,“不然让你的保镖拿?你这么拿着也不方便。”

原本就只是无意一句,落在贺驭洲耳朵里好似变了味道,连同他的语调都变得翻天覆地,怪里怪气地冷哼一声:“你的鞋能让别的男人碰?”

“……”

知道他的占有欲强,没想到连她的一双鞋都要宣誓主权。

岑映霜又哑口无言,这种时候只有乖乖保持沉默,不跟他辩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他又要提起刚刚跟保镖的事。

她继续往前走,目光四处乱瞟,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

谁知路过一家蛋卷摊位,闻到了浓郁的蛋奶香气,还真的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所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瞬间抛到了脑后,连鳄鱼肉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