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摘 定数。(第2/4页)
“我在东山寺无意求过一签,是道下签。”他娓娓道来,神色肃穆阴沉,光是提起都觉得晦气,并没细说:“上面的每一个字,没有一个字是我想看的。”
“Liam昨晚问我,到底在怕什么。”他说,“我来告诉你,我怕什么。”
“我怕失去你。”他低着嗓,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
岑映霜怔了怔,后知后觉过来,难怪他从东山寺回来就反常,还非要逼她结婚。
原来源头在这里。
听了后岑映霜只觉得越发荒谬,“你竟然信这个?因为一道签文?”
而后又转念一想,贺驭洲又是戴手串又是建寺庙,每年都要去祈福,他信这些也在情理之中,就算是她这个无神论者求到了一道下签,怕是也会晦气几天。
可他竟然能迷信到因为一道签文就如此大动干戈,她除了觉得荒谬之外还很无奈和气愤。
贺驭洲垂眸瞥一眼缩在她怀中还一直对他保持敌意地哈气的happy,“第一次去你家,你的狗对我也是现在这种态度,你当时的说辞是它没见过我,没跟我接触过,所以对我不熟。”
“狗随主人,那你呢?即使跟我相处这么久,你对我又有多少感情?”
“你说我们这段关系只要我不说结束就没有结束的那一天,那么昨晚你瞒着我跟Liam离开,难道不就是抱着结束的心态?”
“霜霜,你不爱我。”
他继而抬眸再次看向她,忽然扯唇笑了一下,看着有点自嘲的意味:“你说,我该信签文,还是该信你。”
信你不会离开,信你不会背叛。
昨晚在发现端倪时,他大可以通知保镖拦住她,或者命令岗哨亭不放行陈言礼的车,而他也正是因为想给她信任,看她最后到底会不会坐上陈言礼的车背着他离开,所以他才会自己独身一人在山脚下等待。
天知道当他看见陈言礼的车出现的那一刻,有多失望,有多愤怒。
所以,她哪里值得信任?
“…….”
岑映霜显然没想到他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以此来作为讨伐她的矛头。
可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哑口无言。
她明白,他想表达的,是想控诉源头就是她不爱他导致的连锁反应,所以才会做出这一系列举措。
岑映霜垂眼抿起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瞳孔黑漆漆,正专注地看着她。
“那如果我说我爱你呢?”
她吞了吞唾沫,克制着紧张和忐忑,用着同样专注又真诚地眼神看着他,尝试着郑重其事地开口:“贺驭洲,其实我是爱你的。”
听见她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时,她清晰地看见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可也仅仅是稍纵即逝的程度。
下一秒便见他又勾了下唇,眼底却不见笑意,好意提醒的口吻:“一个演员的信念应该是说出的每一句话得先让自己相信。”
他明明半蹲在她的面前,按理来说这样的姿态是她占上位,他却仍然让人感到压迫倍增,哪怕是抬着头看她,也像是高高在上的睥睨。
她从来都引以为傲的演技,在他眼里全是拙劣的痕迹。
岑映霜羞愤而耻辱地别开眼,不知是什么原因,鼻子一酸又想哭,她死死咬着唇,唇瓣都在颤。
贺驭洲见她情绪逐渐激动起来,牵住她一只手,握在他手心,慢慢安抚般摩挲她的手背,低缓着声音说:“你说的不情愿的事,我想了一下。”
“也就是和我做.爱以及和我结婚这两件事,是吗。”
岑映霜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目光落在了哪里。这一次也并没有挣脱他的手,不是妥协,更像是呆滞。
“我向你保证,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再逼你跟我有任何性行为,无论我们在一起多久,哪怕到我死那天,只要你表现出一丁点不情愿,我都不会强迫你。”
贺驭洲郑重其事,“做.爱,是有爱才会做的事。我喜欢跟你做,不是我喜欢做这件事,只是因为对方是你,可你没有爱的话,做了也没意义。”
“如果我违背诺言,你可以随时离开我t。”
平日里那么重欲的人,竟然承诺可以一辈子不碰她,哪怕是一辈子柏拉图式的相处模式,也要留她在身边。
她当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这是他在这段关系里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这是他的“投名状”。
岑映霜一开口,声音也颤:“就一定要跟你结婚,你才罢休是吗?”
“是。”贺驭洲不容置喙,看她的目光灼灼,犀利而坚定:“你的确答应会跟我重新开始,好好在一起,但时间是个充满变数的过程,我要的是在变数中创造定数,我要的是实质性的东西。”
只有实实在在地攥在手里,才是最稳固的,最有说服力的。
而再不绑在身边,或许岑映霜哪天真就跑了。
因为她已经在开始试图脱离他的掌控了,在她父亲的事还需要他帮助的情况下,她就已经敢做出逃跑这种行为,那么岂不是等她父亲的事情一解决就会立即迫不及待地离开他?那时候她就更加有了揭竿起义的勇气和底气。
不过好在,她身上还有很多软肋。除非她真的可以狠下心抛下一切,不管不顾。
岑映霜又不说话了。
贺驭洲握着她的手缓缓递到唇边吻了一下,眼神深沉柔软,轻哄着:“这套房子过给你,你单独持有,或者你喜欢其他任何地段的房子都可以告诉我,我买下来给你。以后我要是哪里惹你不高兴,这里是完全属于你的空间,把我赶出去或者改密码不让我进,不理我不见我都行,你可以做任何令你感到痛快的事情,只要别再躲去别的地方试图让我找不到你。”
他语调轻柔,低言细语和她聊天,构建未来,“我了解过你的家庭,你父亲还有一个姐姐,也就是你姑姑,她有自己的小家庭,你的爷爷奶奶年事已高她难免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所以把你爷爷奶奶接过来养老,香港气候很适合定居,就让他们住在楼下,方便照顾和见面。”
“我很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就自作主张安排这一切,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希望你,无论在什么时间地点都能想起在这里有一个家,无论你走了多远的路,都会回家。”
“回到我的身边。”
贺驭洲说的每一个字,字里行间都是在为她着想,在表达他的爱意。
她终于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成为琴姨口中的对她又好又有责任心的男朋友了。
他仍半蹲在她的面前,抬着头目光不挪分寸地注视着她,这时候好像没有了那高高在上又强势霸道的倨傲感。难得的,从他身上出现了近乎于讨好、挽留这种与他格格不入的卑微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