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2/3页)
庄兴回:“没办法,这是家传宝贝。一会你得给面子,来上几口。”
“我才不吃呢,还是你自个儿给面子吧。”
沈风禾做完馒头,又特意做了好几碟子胡麻鸡子卷,留给大理寺的吏员们备着吃。
她拎起早已收拾好的挎包,脚步轻快地冲到正对着锅,炒火腿炒得龇牙咧嘴的陈洋。
她眉眼弯弯道:“陈厨,我把这一月攒的休沐凑在了一起,眼下就先走啦。”
陈洋正在精心烹饪,头也没抬,挥挥手不耐烦地说:“走吧走吧,赶紧走。”
他巴不得这搅乱后厨的丫头赶紧消失,眼不见为净。
好不容易缓和了不少,他这一趟回来,给他弄成大理寺外人了。
沈风禾笑着应了声,转身就往饭堂走去。
孙评事见她挎着包,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堆满了依依不舍的神情,甚至挤出了两抹泪光,“沈娘子这就走了吗?我往后两日吃不到你做的胡麻鸡子卷,定会想你的!”
身旁的庞录事也一本正经地附和:“可不是嘛,老夫没了生煎馒头,怕是要得相思病咯!”
他说着还故意叹了口气,引得周围吏员一阵哄笑。
“要死了要死了。”
狄寺丞放下手里的筷子,瞪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一个为老不尊,一个毛头小子没正形,沈娘子忙了一个月,休沐两日是该当的,瞧你们这要死要活的样子,像什么话!”
沈风禾被他们逗得直笑,恭敬回,“我也会想你们的,等休沐回来,给大伙儿做我新琢磨的胡麻糖包,保准好吃。”
她与他们又闲谈了几句,便转身往外走落。
狄寺丞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疯狂叹气,怅然道:“哎呀,好沈娘子,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本官定是会想念死的。这胡麻糖包,是个什么滋味?”
孙评事和庞录事异口同声地反驳:“为老不尊的到底是谁啊!”
大伙正叹着气,只听,“来咯来咯!香喷喷的火腿炒笋片,谁敢尝?鲜得不行了!”
饭堂里的众人闻声骤变。
孙评事猛地一拍大腿,“哎唷!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有个卷宗漏了没归档,先走一步。”
他抓起案上的文书,脚底抹油似的往外溜。
狄寺丞放下手里的筷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站起身:“嗯......最近崇化坊那桩悬案还没头绪,本官得再去查查线索,先走一步。”
不过一句话的功夫,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庞录事更是干脆,二话不说,飞毛腿似的瞬间就没了踪影,连句告辞的话都没留下。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饭堂,转眼就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没回过神来的吏员,对着那盘飘着奇特香气的火腿炒笋片,坐立难安。
他们,他们.....
还有什么事没做完来着。
沈风禾哼着曲儿,挎着包,直奔司厨处,领了这月的工钱。沉甸甸七百钱,串成几吊,坠得挎包鼓囊囊的。
这日子,可真是过得有滋有味啊。
她往大理寺正门走,见门前匆匆走来一道身影。
来人三十来岁,身着绯色官袍,眉宇之间很是干练,为户部侍郎杜笙。
他刚进门就与站在门口的陆瑾打了个照面。
“陆少卿。”
杜笙颔首示意。
陆瑾停下脚步,颔首回应:“杜侍郎。相关卷宗本官已交由狄寺丞,户籍之事你可找他复核。”
“好。”
杜笙点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沈风禾,便淡淡笑了一下。
“听闻大理寺饭堂近来声名鹊起,味道极佳,今日正好顺路,本官也来蹭个饭。”
杜笙说着,便径直往大理寺饭堂方向走去。
沈风禾方才被杜侍郎那一眼看得有些莫名,但并未多想,很快走到陆瑾身旁。
陆瑾没穿平日那身标志性的绯色官袍,而是着了件月白绫罗袍。褪去了官服的威严,他周身的温润气质愈发浓烈,眉眼清隽如画,真叫人看痴。
陆瑾见她站在原地发呆,轻声问:“阿禾,收拾好了?”
沈风禾回过神,仰头望着他,点点头。
“走吧。”
陆瑾与她一块往门外走,“去颁政坊逛逛,我答应你的。”
门口小吏望着两人背影,咬了一口胡麻鸡子卷又啃了一口香喷喷荠菜春笋馒头。
这么巧,少卿大人与沈娘子今日一块休沐。
哎。
这馒头味儿真好。
颁政坊离大理寺不远,一条馄饨曲人不少,两侧铺子的幌子迎风招展,鲜香的汤味争先恐后扑面而来。
沈风禾在前头轻快奔走。
她忽而驻足在一家馄饨铺前,望着锅里翻滚的白胖馄饨,忽而被旁边糖人摊吸引,盯着小贩手中的糖浆转眼凝成花鸟鱼虫,接着又被铺子里摆着的各色点心勾住脚步。
陆瑾跟在她身后,手中已拎了好几个油纸包,她方才多看了两眼的枣泥糕与桂花酥尽买,还有买的一支圆滚滚的兔子糖人。
他拿着观赏。
像雪团。
也似她。
路过钗环铺子,陆瑾不动声色地进店,片刻后手中又多了个小巧的锦盒。
内里躺着海棠钗、珍珠簪、玉兰花步摇。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前头那抹灵动的身影,偶尔跟上前,抬手替她挡开拥挤的行人。
走到最负盛名的萧家馄饨店时,沈风禾已被香气勾得挪不开脚。
这便是鼎鼎有名的萧家馄饨,名气都能传到她们乡下。
铺子虽不大,但里头坐满了食客,热气从敞开的门窗里蒸腾而出。
二人候了一会,才等到两桌人吃完。
陆瑾挑了个靠窗的空位,和她一块落座。
沈风禾坐稳,才惊觉桌子上满满当当堆了好几样东西,陆瑾手里还拿着。
“郎君,我方才只顾着看热闹,竟没注意你买了这么多。”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从前一直在乡下,从未进过长安这般繁华的地方。在大理寺时大多都去采办菜色,眼下一时失了分寸......”
他买了好些东西,甚至还有一匹布帛。
其上绣花和她喜欢的被褥样式,还有些相似。
真是劳烦郎君破费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瑾温声打断。
他轻笑一声,“无妨。那日后便多看看,我大唐长安的风光,值得阿禾细细赏玩......往后每次休沐,我都调到和阿禾一起,陪你逛长安坊市街巷,如何?”
陆瑾拿起那个小巧的锦盒,轻轻推到她面前,“还有这些钗,我瞧着都很适合阿禾。我妻生得这般好看,本就该配这些精致物件。”
果然,这一番话下来。
他妻脑袋埋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