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2/3页)

沈风禾随着马车的颠簸,被迫吞咽着果肉。

很快,半只柑橙被吃完了。

陆珩慢条斯理地再次剥起另一只柑橙。

夔州柑橙能当作岁贡,属柑桔中的上乘。橙皮薄如蝉翼,只需轻轻一掀,就能彻底撕开。

橙皮与果肉间的白络纤柔如丝,他耐心地一点点撕去,露出莹润的果肉。

果肉也是香甜的,仿佛轻轻一碰,就要淌出蜜来。

他自己也尝了两瓣,而后全部喂给他妻。

黄澄澄的柑橙果肉被沈风禾的贝齿咬破,汁水顺着嘴角溢出些许,陆珩便去亲自帮她擦干净。

用舌。

她吃柑橙,他也能尝到。

甜的。

她的发髻散了,两支一模一样地钗滑到一边,偶有几缕发丝飘下,被风吹拂,又不符时宜地黏到她的脸颊与下巴之处。

像流云里的红霞那般好看。

他记得他初遇她时,皮肤尚没有这般白,还是神色怯怯。

他想,该是怎样的境遇养出她这样的性格......

似是胆小,但是能自救放火烧院子,一边哭一边骂他。

似是如日头般热烈,但面对他和陆瑾的示好时,又会怀疑,会退缩,像是从心里生出一种不配得的感受。

如何不配。

他和陆瑾就是要将最好的,她最喜欢的,全都捧到她面前。

不过是爱吃了一些。

真好养啊。

养得白了,养得脸儿有些肉了,养得晶莹红润,养得比长安城里的牡丹还要国色。

陆珩愈看她,眸色愈深,一边耐心地喂她吃柑橙,一边还有心思与她调笑。

“坏了,我这良家男子,全叫你这娘子看光了,吃光了......娘子家的那位郎君,不会生气吧?”

沈风禾吃柑橙吃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舌若丁香半吐,“陆珩,我真、真想......把你的嘴缝起来。”

“不要缝上。”

陆珩笑得得意,又喂她一瓣柑橙,指节抹去她唇角的汁液,“这柑橙这样爽口美味?这位娘子看起来,好爱吃。”

他擦拭她唇边和下巴的果汁,“这边擦干净了。那另一边......我便不擦了,娘子你多润润小陆珩,它渴死了。”

又是一堆疯言疯语。

沈风禾并不想搭理回应他。

“那我们这般。”

陆珩却愈发上脸,他恶劣地放急了些,听着她的呜咽,继续问:“万一叫你那位郎君发现了,可如何是好?是......我的好,还是娘子那位郎君好?”

沈风禾气恼之下脱口而出,“请问这位状元郎......尺寸,有何区别?!”

他似是比以前长进了许多,不再那样蛮横,而是会察言观色,先去看她的神情,确保她哪里会才能更加欢愉。

其实。

二人给沈风禾的感受,确实是不一样。

怎从性格到哪里,都是天差地别。

陆珩先是一愣,而后愉悦地笑出声,“夫人,陆珩好喜欢你。”

“知晓了。”

“真的真的。”

“真的知晓了。”

柑橙确实美味,一路上吃个不停,咕叽有声。

马车依旧在泥泞的道路上不紧不慢地行驶,颠簸异常。

入夜。

陆瑾苏醒时,扑鼻而来满是柑橙甜香,其中还混杂着另一种更为靡丽的气息。

沈风禾仍坐在他身上,脑袋靠在他肩头,似乎累极睡去。

只是一条大氅之下,两人未曾分离。

周围软垫、衣袍、甚至她的发丝......都沾满了黄澄澄的柑橙汁。

一地柑橙皮。

所以。

她就喜欢任陆珩这样胡闹。

弄得自己身上都是柑橙的味道与汁水,还能睡着。

她不是最爱干净了。

嫉妒嫉妒嫉妒。

陆瑾微微起身,沈风禾便被那细微的动作弄醒,迷迷糊糊地咕哝:“陆珩......别闹了,腰好酸。”

陆瑾沉默了一瞬,放在她腰间的手稍稍一掐。

“是陆瑾。”

沈风禾一个激灵,彻底清醒,对上陆瑾在晦暗马车中深不见底的眼眸,“陆瑾!陆瑾你听我解释!”

闹了许久,她就闹困了。

陆珩迷迷糊糊地亲她,她就迷迷糊糊地睡了。

“解释什么?”

陆瑾淡淡反问,扫过周遭的惨状,又回到她惊慌失措的脸上,“解释这些好吃的柑橙?还是解释我们眼下,不止心连在一起?阿禾,你在外头,真是大胆啊。”

“是陆珩引诱我的!”

沈风禾急急辩白,试图从他身上下来,却因腰酸和仍被占据的地方而无力动弹,“你要相信我啊,陆瑾。你要知晓,我是被他引诱的......”

陆瑾看着她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怎了。你是不是还想说,是陆珩强行的,是他将你带到他膝头的。”

沈风禾撇了撇嘴。

难道不是吗。

但话都让陆瑾说去了,她说些什么。

陆瑾瞧着她愣神的模样,不免控诉道:“你眼下,就像被捉/奸在床的负心人。好没良心啊,我的阿禾。”

沈风禾自知理亏,便开始转移话题,“陆瑾......我好酸,腰好酸......你吃柑橙吗,特别甜,甜蜜蜜,我,我剥给你吃好不好。”

陆瑾不为所动,甚至就着眼下的姿态,极缓慢又磨人地抱了抱她。

他感受因他这细微而传来绞缠,才慢悠悠道:“我......还没有好。”

沈风禾又一次捞上了他的脖颈。

为什么明明是同一具,怎的陆瑾此次都要让她酸得不行......比陆珩更甚得多。

“那要多久?”

陆瑾抬眼,瞥了一眼微微晃动的车帘,外面细雨迷蒙,天色暗暗,但马车还在行进。

他收回目光,看着她,“马车行驶多久,我就多久。”

他抬手,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每次都让他捷足先登,癸水才过一日,就这样贪,阿禾一点都不听话。”

沈风禾长舒出一口气。

那她许是真要死了。

离渭南县,还有好多个时辰......难道魂灵不同,精力也会不同吗。

他们可曾用过什么大补丸。

沈风禾被他眼里的神色和压迫感瞧得头皮发麻,软软唤道:“郎君。”

“叫郎君也没用。”

陆瑾低头,咬住她的唇,“不要躲,乖,舌头伸出来。”

他眼下要做的是。

将陆珩的痕迹,尽数覆盖干净。

......

到了渭南县,便是润渭乡,再往很长的泥路里行驶,车轮碾过之处,溅起一路混着草屑的泥浆。

彼时,已经过了一夜。

天依旧昏昏暗暗的,不过雨下的更小了些,只有一些雨丝飘着。

陆府的大马车在穷乡僻壤里扎眼得很,才到村口,就惹得几个头戴青箬笠,披着蓑衣,刚打了酒的汉子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