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2/3页)

“死不掉,夫人会很开心的。”

陆珩托着她,亲了一会。

他一边慢慢向房内的菱花镜走去,一边在她耳边着低语。

“其实......我在回乡的马车里就想这么干......我还记得那天我想给夫人倒茶,只是起身一下,夫人看我的眼神......便很美妙。”

他抱着她站在菱花镜前。

镜中清晰地映出两人的身影。

去年伊始。

神女忽入梦来。

神女着石榴红蹙金双绣罗裙,赤足立在鼓上,脚踝系着两串响铃。

鼓槌轻击,她足尖一点,身形便旋了起来,身上缠绕的彩缎纷飞,脚踝的响铃随之叮咚作响。

待走进,又覆轻纱于眼上,他看不清面容,但她与他递过一串葡萄,喂到嘴里。

他一直想看清神女的脸。

如今。

他终于看清了。

他梦里的神女。

正一身粉色裙衫半解,被他牢牢托抱着,而他与她相贴,被裙摆半掩。

不是镜花水月,是真的。

“夫人你瞧。”

他一边说着,镜中的景象也开始随之变化,“我们......是不是天作之合?”

菱花镜中漾漾,似水波淡开。

沈风禾不看。

他就非要托着她的下巴让她看。

与从前陆瑾一般无耻。

他按了按,“之前还说着吃不下......眼下,不全都吃进去了吗。总能用尽办法,全都吃完的。”

“别,别按。”

沈风禾自己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姿态与变化,浑身上下忽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时不时按,寻寻地方,让她眼角泪花点点,“缓缓好不好,陆瑾,陆瑾他不会这样的。好酸......陆珩。”

陆瑾陆瑾。

这种时候还是陆瑾。

陆珩心中才酸涩。

他比方才还要强势了些,让她话语变得破碎,只能发出呜咽。

“这种时候还喊着陆瑾是吗,你以为陆瑾又是什么好人?”

他舔去她眼角的泪,“他明明也这般对你过,你总允他,你总允。”

他们俩,谁也不是好东西。

只是陆瑾会装。

如今镜中的她檀口微张,舌尖半吐。这样的光景,明明在陆瑾的记忆里也有。

他嫉妒极了。

且他的夫人口是心非。

明明上边与下边一块在哭,哭得那么高兴,眼泪那么多。

明明房间内全是两边的哭声,动听悦耳。

他的,他的。

因为他发出来的。

她是喜欢他的,他想将她对陆瑾的喜欢,偷过来些。

当下的姿态,银丝从唇畔浅浅滑落。陆珩看得头皮发麻,低头不住地亲她的唇与脖颈。

他不知餍足地闹了许久,他又将她抱到桌边,放上去,按在桌面上。

他从后咬着她的耳尖问:“告诉我......陆瑾是不是也在这个地方......也这样对你。”

“嗯......是。”

沈风禾的声音断断续续,手抓着桌子边缘,“你的记忆怎......”

怎什么都知晓。

“会时不时相融。所以夫人别想着偷偷应着陆瑾的要求,我都会慢慢一清二楚,尤其是在做这些事的时候。”

陆珩醋意更盛,“当下,把他从你心里扔出去......至少在这个时候,乖一些,专心一些,多想我一些。”

桌边那坛开了封的葡萄酒被波及,倾倒在桌上。

深红的酒液汩汩,很快浸透了桌面,也染红了沈风禾散落的衣裙和她自己。

浓郁的酒香弥漫在整个室内,陆珩低头去尝流淌的葡萄酒。

甘醇微涩的酒液混合石楠花香的气息,蔓延。

语气、神态、动作......都在告诉沈风禾,他们虽是一具身体,但是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他们对她好,她自然会也会喜欢他们。

但,为什么两位都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像是很久未见的故人来。

但陆珩此人,又要絮絮叨叨地,似蜜蜂嗡嗡,说上一些放肆的话语。譬如,“夫人,是谁在操.你?”

“......”

她不想回答。

“不说话做到说话为止。”

沈风禾伸手又是给他的脸一巴掌,“陆,陆珩,你是变态!”

“对,就是陆珩。”

他轻轻还了一巴掌,在旁的地方,格外响亮。

“那变态伺候得......不舒服吗。”

她被他钳着下巴转身,与他亲。她断断续续道:“还好,就、就那样吧。”

陆珩自是满意一笑,“我就知晓,你特别喜欢。”

“我没有!”

粟特商人的葡萄酒没有被浪费,陆珩他也真的是个变态。

沈风禾也知晓了原来人真的能挂在人身上,挂这么久。

......

就这么变态着变态着,变态到了四月。

天气愈发热。

大理寺菜畦里的蔓菁早早收了,偏生那几垄芸薹借着春末的暖,顶梢缀满金黄的小花,吸引了一群嗡嗡陆珩与白蝶。

芸薹茎秆脆嫩,沈风禾瞧着馋,便摘了一篮子。

这菜嫩时掐尖,清炒最是爽口,老了便只能喂她的两只芦花鸡。

她把芸薹苔择洗干净,切成寸段,正想着清炒了给吏君们佐饭,回到饭堂却听见内里一片唉声叹气。

“坏了坏了,小孙这是魔怔了不成?”

庞录事愁眉苦脸地往狄寺丞的值房方向望,“这都快过午了,竟连饭点都忘了,往常他可是第一个冲进来的。”

史主簿扒拉着碗里的粟米饭,“可不是,昨日沈娘子做的螺蛳粉,酸笋臭得满院子都飘着香,他都只闻了闻,很快就奔着狄寺丞那盆枯花去了。”

“螺蛳粉都寡淡了?”

庄兴正将冬日吃不光,切成细条的萝卜拣进扁箩中,拿出去晒。

他吃惊道:“那可是沈娘子用螺蛳熬了好几个的汤底,他往日能嗦三大碗,如今竟连这都勾不动他了?”

周司直啧啧称奇,“怕是真钻了牛角尖了。方才我路过狄寺丞的值房,瞧见他蹲在花盆边上,嘴里嘀嘀咕咕的,连我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替孙评事发愁。

沈风禾将手里的芸薹苔放下,“没事,我做个刺激的,保管孙评事喜欢。”

庞录事“哇哦”了一声,“有多刺激?”

沈风禾跟着“哇哦”,“超级刺激。”

众人期待上了。

沈风禾转身去了后厨,从角落里拖出木盆,里头浸泡着肥肠数根。

大唐吃肥肠的法子不算多,大多是卤煮或者白煮,吃的也大多是他们这样的人。

大理寺的各位吏君,大多都是家境不错的,平时里除了在大理寺,连豕肉都少吃,豕的肠子,更是吓煞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