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2/3页)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杀豕收尾,沈风禾熟练分肉,五花、肋排、肘子各归其类,豕血盛盆撒盐凝固,豕肠、豕肝、豕腰仔细摘洗用草木灰去腥。

吴鱼冲洗地面,递盆接肉,庄兴烧火添柴,林娃蹲在一旁择洗鲜菘菜、酸菘菜,好一阵忙碌。

不多时,后厨灶火越燃越旺,沈风禾按着在乡下新岁时吃法,手快做了四样杀豕菜。

五花切薄片焯水去血,入锅加姜片清炖至软烂,铺上腌酸菘菜同煮,酸香解腻。

凝好的豕血切方块,搭配软嫩豆脯同炖,加蒜末、姜末提鲜,滴少许醋。届时汤色清亮,血嫩豆香。

大理寺的吏员们早已适应了吃各种肺腑,且个个觉得这东西一旦爱上,便再也停不下来。

那豕肝爆炒后怎能这般软嫩,炸火腿肠怎一口一根停不下来,更不用说火爆肥肠,实在是太火爆了。

便是不吃豕肉,也要与沈风禾打招呼问——

沈娘子,明日可炒火爆肥肠?

肥肠又多又清洗起来麻烦,沈风禾便先切了泡好冲净的豕肝、豕腰切花刀,以酒腌片刻去膻,旺火爆油,下葱段姜末快炒、加盐与豆豉。出锅时色泽鲜亮,脆嫩无腥。

肋排自是取些炖蔓菁,再取些炙烤。

炖至肋排软烂,炙时刷上三四遍蜂蜜特调水,实在是香得妙不可言。

......

后厨收拾出好几张长案,并在一起。

这杀豕菜嘛,必须大家凑在一块吃,才热闹。

吴鱼和庄兴手脚麻利把菜陆续端上桌,粟米饭蒸得喷香,一碗碗摆得齐整。

庞录事先夹了片酸菘白肉,入口便赞,“肥而不腻,酸香正好......我要吃三碗,别告诉我娘子。”

众人跟着品尝了旁的菜。

这血羹炖豆脯,豕血细嫩,豆脯软滑,可与粟米饭拌在一块,汤汁咸香,与鸡子羹有异曲同工之妙。

爆炒肝腰则是脆嫩爽口,没有一点儿腥气。

茱萸与麻椒一同混在里头,麻辣鲜香。一口肝腰,一口粟米饭,直直哈气,却也停不下来。

蔓菁本就清甜解腻,与肋排同炖时,蔓菁吸饱肉汁,软软的,抿一抿便化了。

又说这肋排,只是轻轻咬一口,那软烂的肉遍被撕扯下来进了嘴,咬到那脆骨部分,便是咯吱咯吱,极有嚼头。便是肉尝尽了,再嘬一嘬骨头,也是极有滋味的。

而炙烤的肋排,外皮一点儿肥油被烤焦脆了,“咔嚓”一口下去,便是蜜汁甜咸香,肉被炙得附在了骨头上,连着筋头巴脑,要使劲扯一扯。

柴狱丞决定。

他要将这道菜纳入与炖棒子骨相同的地位。

饭吃到酣处,陆瑾夹了块酸菘白肉,忽然侧头凑向狄寺丞轻声道:“狄大人,你说,我家夫人是不是格外爱我?”

狄寺丞正舀了勺血羹炖豆脯送入口中,一口血豆腐没咽顺,先遭在这豆腐上。

他捧起茶碗清了清口,瞥了眼周遭埋头吃饭的众人,才哭笑不得回:“少卿大人慎言,这满桌人呢。”

陆瑾反倒理直气壮,又轻声道:“前阵子我提过一嘴想看杀豕,她今日便特意安排了,这难道不是她爱我的明证?”

狄寺丞险些再呛住,扶着胸口低声道:“我的少卿大人哟。沈娘子是为全大理寺备端午荤食,昨日特意去选的豕,怎就成单为您了。”

陆瑾眉峰微蹙,显然不认同。

“若非记挂我,怎会刚巧赶在我提过之后?定然是放在心上了。”

陆瑾说着便越过半张长案,伸手给沈风禾碗里夹了块软烂的肋排,“沈娘子忙活半晌,多用些。”

沈风禾狂瞪他。

狠狠扯了肋排一口。

旁侧众人只当少卿大人体恤厨役辛苦,并未多想。

孙评事啃着排骨,率先跟上,“少卿大人说得是,沈娘子辛苦,该多吃点。”

他也笑眯眯夹了一块。

陆瑾笑了笑。

很快,坐到了孙评事身旁。

他从孙评事入大理寺起讲到今年破获的悬案,其间反复夸赞。孙评事感动连连,握着陆瑾的手使劲摇晃——

少卿大人,我会再努力的。

孙评事一转身。

沈娘子碗里他夹过去的肋排,竟已不见踪影。

不愧是沈娘子。

连吃肋排都这么快。

欣赏。

正吃着饭,沈风禾手里便被塞了一张字条。

待午食过后,后厨也收拾得差不多,沈风禾便穿过前院,一路走到少卿署。

她叩了叩,并未回应。

推门而入时,屋内却空无一人,案上只摆着刚沏好的热茶,还冒着热气。

沈风禾蹙眉,刚要转身退出去,便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她挣扎着转身,回头便撞进一双深邃凤眸。

沈风禾无奈,“陆珩,别闹,你可知你方才在饭堂里......”

她尚未反驳完毕,一颗饱满的杨梅便已递到了唇边。

“夫人,吃杨梅。”

陆珩捏着那冰凉的果子,蹭了蹭她的唇瓣。

这颗杨梅可真大啊。

果肉紧实,色泽好看鲜亮,一眼便知是熟透的好果子。

沈风禾下张口含住,酸甜的汁水丰盈,确实极甜,与她想象的一样。

她细细咀嚼,将甘美的果肉咽下。这杨梅肉厚,核却小,极其听话懂事。

她正想找地方吐掉——

陆珩已伸出手掌,摊在她面前,“吐这儿。”

沈风禾偏过头,将核吐在他掌心。

几乎是核落掌心的瞬间,陆珩的另一只手已迅疾地扣住她的手腕,轻松地向上一带,举过她的头顶。

他俯身,吻住了她。

他撬开她的唇齿,卷着她的舌吮咬,攫取着残留的杨梅清甜和她本身的气息。

啧啧的水声伴随着唇舌的纠缠在寂静的室内响起,格外清晰。

沈风禾被他突如其来的攻势吻得措手不及,手腕又被制住,只能仰着头被动承受。

直到陆珩稍稍退开,却仍贴着她的唇瓣喘息。

沈风禾好不容易缓过气,眼含水光瞪着他,羞恼:“变态!你别来这一套,我眼下正烦着。”

陆珩松开她的手腕,相问:“夫人烦什么?”

“烦你......烦你怎么又在白日冒出来了。”

他佯装怒,“夫人是不想我在白日出现,还是不愿意见到我?”

沈风禾没好气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少唧唧歪歪的,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陆珩顺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还好,无碍。”

沈风禾松了口气,认真道:“之前我从你那搜出来的零碎物件,我都交给狄寺丞了,他正盯着研究。陆珩,我一定会治好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