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2/3页)
孙评事觉得这番说辞妙极,连连附和,“沈娘子说得对!”
他对着王侍御史反怼,“王侍御史可不能这般污蔑,这事陛下与天后娘娘都审阅过了,分明是我家少卿大人无错,还赏了我们家少卿大人赐绯含香粽......”
他顿了顿,目色扫过御史台众人,“敢问你们御史台,此番得了陛下天后赏赐的粽子,能有几只啊?”
王侍御史哼了一声,“端午佳节,陛下赏赐赐绯含香粽,年年都赏,御史台有三十六只。”
他不屑回:“原来往年照例的赏赐,你们大理寺都能拿出来吹嘘。”
孙评事哪能落了下风,他近乎将脸扬到了天上。
“可我们少卿大人得了一百三十六只赐绯含香粽。大理寺上上下下,人人都能拿到一只......原来你们御史台才赏了三十六只啊,原来我们大理寺比你们整整多了一百只啊。”
御史台众人瞪着眼,被怼得脸色青白交加。
赐绯含香粽......竟连小吏都能赏?
王侍御史气得吹胡子瞪眼,“不就是几只粽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话刚落,孙评事立马从衣内摸出纸笔,很快磨好磨,蘸了墨就唰唰写。
他念念有词,“今日端午天朗气清,御史台官员言,陛下与天后娘娘赏赐之赐绯含香粽,不过几只粽子,不足挂齿......此为御史台所言,御史台不在乎陛下与天后赏赐。”
王侍御史见状大惊,上前就要抢他的纸:“小孙,我与你开玩笑的,快停下!”
孙评事灵巧躲开,把纸笔护在怀里,继续扬声道:“这是我身为大理寺评事的职责,我素来纸笔不离身,凡事皆要记录在案,正体现我大理寺人严谨尽责的本分。”
周遭其他官署之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连崔执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王侍御史气得胸口起伏,转头对御史台同僚摆着手气急败坏道:“别跟他说了,别跟大理寺的人瞎扯,弹劾他们便行......本官再去写几千字骈文去!”
真是有辱斯文!
他说罢甩袖就走,御史台众人也羞恼地跟着离场,身后又是一阵哄笑。
沈风禾憋得肩膀直抖,低声笑着,“孙评事,你还没说呢,你那腿到底怎么扭的?”
孙评事扬眉吐气了,便开始大倒苦水。
“今早李侍御史来大理寺交割文书,还不服气骂咱们少卿大人,我就路过他身旁,腿就稍微长了那么一点,结果那李侍御史坏得很,竟一不小心踩我腿上了,我腿就这么扭了......”
他一本正经继续补充,“虽说他当场摔得鼻青脸肿,手也磕破了,屁股都摔得歪歪扭扭,但我也扭了腿不是......沈娘子,你说他怎就这般不看路。”
一旁林娃听得直笑,捂着嘴肩膀颤个不停,憋了半天小声道:“孙评事,你完蛋了!那李侍御史,可是陛下旁支的旁支的侄儿家的。”
孙评事一惊,“你怎知道?”
林娃心头一慌,忙结巴着掩饰,“啊......我、我听人家唱戏讲的。”
孙评事恍然大悟点头,但很快转瞬又道:“原是如此,但那又如何......鄙人素来如竹,不与世俗同流合污,他敢弹劾我?我也受伤了,明明是他自己没长眼睛。”
沈风禾几个厨役点头夸赞,“不愧是孙评事!”
竞渡结果很快敲定,大理寺拔得头筹,金吾卫位列第二,刑部拿下第三......御史台妥妥垫底。
大理寺这边欢声雷动,御史台众人脸色铁青,只差没当场呕血。
一群新科士人早围了过来,此刻对着陆珩一口一个“少卿大人”,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少卿大人好厉害,您怎会这般全能,能文能武,提笔安天下,划舟也能拔头筹!”
另一个立马接话,“少卿大人案牍之上断案如神,曲江池里一马当先,这等风采,长安找不出第二个!”
“......”
陆珩在众人簇拥下,眉梢微挑,回:“你们也可以。”
就这五个字,瞬间点燃一众新官的热情,个个激动得涨红了脸。
陆少卿竟说......他们也可以。
妙。
他们连声应道:“是!我们一定可以!”
“绝不辜负少卿大人期许!”
一旁御史台的人看得眼皮直跳,王侍御史更是酸得牙痒痒。
他扯着太医署一位同僚低声吐槽,“我从前只见贵女娘子们,对着那些皮相好的官员狂热追捧,怎料陆瑾这无耻小儿,竟吸引了这么多文官郎君?”
那人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劝,“王侍御史,你快别说了,陆少卿出了名的疼自家娘子,长安谁不知他夫妻和睦,压根不会去招惹旁的贵女小姐。人家靠的是真本事,断案精准,才华卓绝,行事磊落,自然引得这些文官敬服追捧。”
那陆老夫人来太医署拿过妙方,说什么给亲戚用的。
他才不信。
他观陆少卿气血充盈,底气十足,是那种瞧着就知体魄康健,子嗣绵长的模样。
那便是想效果更加。
那很疼自家娘子了。
王侍御史噎了一下,望着那边被新官簇拥,气度卓然的陆瑾,再想想自家御史台的垫底名次,险厥过去。
竞渡喧闹未歇,陆珩拨开人群朝沈风禾走来。
今日他一身玄色劲装,肩宽腰窄,额间束着同色代表大理寺的抹额,比平日里的绯色官袍,更添几分凌厉俊朗。
他几步到沈风禾面前,压着声音悄悄给她塞东西,“夫人,快快快,拿着,快拿着......”
沈风禾正转着烤乳豕,愣了愣,“什么东西?”
“自然是竞渡的彩头,那里有好几样,我特意挑的,你快收起来。”
陆珩说着,飞快塞了样东西到她手里。
沈风禾指尖一触,凉意沁人,定睛一看,“簪子?”
“可不是普通簪子,是天后赐下来当彩头的。”
他得意笑得,“是陆珩郎君特意赢给夫人的,悄悄揣好,别叫旁人看见了。”
沈风禾心头一震,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手里捧着一座金银山。
她惊道:“天后娘娘的,这、这我怎么能拿。”
“有什么不能,我赢的,给你天经地义,快揣好。”
陆珩催着,沈风禾慌忙攥紧簪子,飞快塞进随身挎包,仔细掖得严严实实。
陆珩盯着她的动作,眼里笑意翻涌,“夫人,喜欢吗?”
“喜欢。”
沈风禾点点头,推着他胳膊,“你一身汗,去喝杯蔗浆解解暑,我这烤乳豕也快好了。”
不消片刻,烤乳豕便大功告成。
吴鱼端着烤乳豕上桌。
乳豕通体烤得金红油亮,脆皮紧实,油脂顺着皮肉滋滋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