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2/3页)

陆瑾僵在原地。

下一刻,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愈来愈大,愈来愈狂,让人头皮发麻。

他握着剑,缓缓转身,一步一步,漠然转身走去。

两个泼皮瘫在原地,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很快连滚带爬地往狂奔而逃。

才刚冲出几步,身后夜色里骤然传来一声冷喝。

“犯宵禁者,射。”

箭声破空,锐响刺耳。

两支箭自远处疾射而来,精准从身后刺入两人心口。

两人身体抖了抖,当场没了气息,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夜色如墨,洒在长安城外的荒径上。

陆瑾勒马立在风中,衣袍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心口忽然一阵尖锐抽痛。

他闷哼一声,喉间腥甜,一口血呕出,溅在身前泥土里。

已经入夜。

按照往常交换,陆珩早该出来。可这一次,体内寂静无声,他迟迟没有出现。

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在这无边黑夜里。

陆瑾再不停留,狠狠一夹马腹,骏马长嘶着冲入夜色。他沿着白日迎亲的路线,一刻不停。

不知奔出多少里,身后马蹄声急促追来。

崔执脸色凝重地赶上,一把拉住他的缰绳,“陆瑾!你疯了?这样找下去,你人先垮了!”

陆瑾缓缓抬眼。

往日温润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吓人,眼里布满血丝,唇上还沾着未干的血。

“对。我是疯了。我快要疯了。”

......

夜色彻底沉下,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你既然找不到路,留着也是无用。”

来俊臣吓得连连后退,“等一下!你要干什么?”

“杀了你。”

来俊臣眼一狠,扑上来想夺沈风禾匕首,“你这个女人,竟敢真的杀我?”

沈风禾身形轻盈一转,轻松避开他的扑击。

很快,冰凉的匕首横在了他的喉间,力道稍一用力便能划破皮肉。

来俊臣一动不敢动,“你动作怎这般快!”

“家中郎君所教。”

沈风禾冷声道:“带我出去。”

“姐姐,好姐姐,你先把匕首放下,我们好好说......”

来俊臣腿都软了,“我真的不知晓怎么出去,这林子太绕了,我从来没来过。但是我做了记号,我外头有兄弟,他们发现我不见,一定会顺着记号来找我,届时我们就能出去了!”

“鬼话连篇。”

沈风禾匕首一横。

“不不不是!还有还有!”

来俊臣慌忙开口,“你对这里不熟悉,我也不熟悉,这地方看着就邪门,我们两个人联手,总比你一个人强,是不是?我们一起,总能找到路的。”

两人正僵持间,远处传来两道脚步声与说话声。

沈风禾立刻拽着来俊臣往旁边茂密的草丛里一按,捂住他的嘴,两人屏住呼吸。

是两个扛着弓箭的猎人,正一边下山一边闲聊。

来俊臣在草丛里拼命用眼神示意:跟着他们,跟着他们,好姐姐,我真不骗你。

沈风禾略一颔首,两人悄无声息地跟在那两个猎人身后。

前面一人骂骂咧咧:“娘的,这大夏天的,怎连只兔子飞鸟都猎不到,运气真背!”

另一人催道:“快下山吧,过两日就要开祭祀了。”

“什么祭祀?”

“还能是哪个,吴家的祭祀啊。他家那个孙子眼看就不行了,活不成了。”

说话的人笑道:“这不,寻来了一个新嫁娘。你想想,新嫁娘啊,那便是处子之身。有她在,祭祀一开,人不就有救了?”

“你还真信这种东西。”

“我怎不信,去年周家那个不也快死了。娶了个新嫁娘,祭祀一做,不就活下来了。这祭祀,肯定得开。”

“吴家那么穷,谁愿意将姑娘嫁给他家,哪儿来的新嫁娘?”

“谁知晓呢,反正我瞧见了,长得那叫一个好看......快别说了,先下山。”

沈风禾藏在草丛里。

新嫁娘。

刚被掳来。

她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沈薇。

来俊臣则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我的娘......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新嫁娘、祭祀.....好神神叨叨。”

沈风禾钳着他,“赶紧跟上。”

来俊臣苦着脸小声求:“我、我能不能不跟?这地方邪门。”

沈风禾瞥他一眼,“随便你。你一个人留在山上,夜里虎豹豺狼来了,正好填肚子。”

来俊臣一听,立刻乖乖跟上,一步都没有落下。

前面两个猎人还在边走边低声调笑,话语越来越不堪。

“你说那新娘子真那么好看?我不信,我得偷偷去瞅一眼。”

“瞅什么瞅!吴家那孙子都快断气了,你不怕沾晦气?等祭祀做完,不就看见了,我看你就是想女人。”

“你难道不想?”

“我自然是想的,除了那个新嫁娘,他们不是还掳了一个嘛。”

“真的?”

“千真万确,关在后头呢,那个更好看。”

“哎哟,那我可真期待.....等祭祀一完,是不是也能轮到咱们?”

“说不准。别瞎看了,他家有狗,凶得很,拴在门口,小心咬断你一条腿。”

“都穷成这样了,还养狗,谁偷似的!”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远。

沈风禾与来俊臣悄声跟着下山,一路盯着找有狗守着的人家。

来俊臣边走边心惊胆战,“你真要去?那狗会咬断腿的。”

沈风禾使劲吐出一口气,“我要把薇儿救出来。”

她内心怕得不行。

可这里实在是太邪门了。山洞里的神秘女人、祭祀......还有救薇儿。

来俊臣叹了口气,“拿你没办法。”

他伸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块羊肉。

他又掏出一小包粉末,往羊肉上轻轻撒了点。

“迷药?”

来俊臣撇撇嘴,“什么迷药,说得这般难听。出门在外,这是防身用的。”

两人绕了半圈,果然在山脚下找到一户孤零零的人家。这户人家门口正拴着一条壮硕的黑狗,时不时低吠两声。

来俊臣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凑过去,故意弄出点动静引狗注意。而后他手一扬,那块撒了药的羊肉精准落在狗面前。

黑狗本要狂吠,闻到肉香立刻扑上去几口吞下。

不过片刻,它便呜呜低哼几声,四肢一软,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沈风禾低声赞,“真有你的。”

来俊臣得意地抬抬下巴,抬头一看院墙,又垮了脸,“他爹的,这么穷,院子还垒这么高!”

沈风禾双手一搭墙沿,腰身轻盈一纵,几下便利落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