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2/3页)

“是!”

杜县尉躬身,“陆少卿一路辛劳,先回去歇息,走访邻里之事,下官自会安排妥当。”

“大理寺也会派人同去。”

陆珩顿了顿,又问:“可知卢照邻现在何处?”

杜县尉连忙回:“卢照邻身患风痹,如今在长安城外隐居养病,离城不算远。”

“多远?”

“快马半日便能到。”

陆珩颔首转身,“此事由大理寺派人前往。先此地先行封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明日一早,本官与狄寺丞会再来勘验。”

“是!下官遵命!”

陆珩不再多言,迈步向外走去。崔执跟上,两人一同走出东市街口。

崔执走在一旁,问:“你这就走了,我还以为你要连夜细查。”

“坊门已闭,难道要本官一家家砸门扰民?”

崔执摸了摸下巴,“那依你看,当真是情杀?”

陆珩步伐快了些,“是不是情杀,要等审过新妇与旧人才知。若只是情杀,未免做得太过招摇。”

崔执啧啧一声,“哎哟,陆少卿厉害啊。”

他望着他背影,快步追上,“那你接下来去哪儿,回大理寺?”

陆珩头也不回,“我去陪我夫人。我早说过我与崔中郎将不一样,我有夫人要陪。崔中郎将还是好好守你的街吧。”

崔执当场怒喝:“陆瑾!你这人——”

陆珩咳了一声,“怎?大兴山上那诡村的差事,我可全让给你了,不是查了不少被囚的人出来?这次御史台夸你这样厉害,陛下与天后娘娘赏了你二十多枚金桃,还不够爽利?”

崔执脸一绷,“那事我金吾卫本就出了力,何曾是你陆瑾赏我的?”

“不与你废话。”

陆珩挥了挥手,打了个哈欠,“我要回去陪我家夫人了。她夜里没有我抱着,睡不安稳。”

崔执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见他跃上屋顶,飞速回府的身影,咬牙怒骂。

“陆瑾,你故意恶心人!”

回到陆府时,夜已深。

沈风禾躺在榻上,闭着眼,似是已经浅眠。

陆珩轻手轻脚褪尽外袍,生怕惊扰了她,小心翼翼地侧身躺到她身侧。

刚挨近,沈风禾眼睫轻轻一动,却没睁眼,“好大的腥味。”

陆珩一僵,委屈巴巴道:“夫人,我连尸身都没怎么碰,就沾了味儿......夫人的鼻子也太灵了,夫人是小猫儿。”

“别贫嘴,睡觉。”

陆珩长臂一伸,稳稳将人搂进怀里,蹭蹭她,“夫人是小猫儿,我是小狗儿,猫猫狗狗,就得挨在一块儿睡。”

沈风禾闭眼揪了一把他的脸,“再胡说,把你踹下去。”

“不要嘛。”

陆珩收紧手臂,低头飞快在她唇上轻轻一啄,心满意足,“夫人睡,我也睡。”

说罢,便安安静静抱着她,阖眼睡去。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沈风禾便已经在大理寺的灶上忙活起来。

夏日天亮的早,人也醒得早。

沈风禾先将米淘洗干净下锅熬粥,又取了昨日买回来的嫩藕,准备炸些藕盒。

她才洗好半篮藕,吴鱼和庄兴已然一前一后到了。

吴鱼蒸上几笼馒头,纳闷开口:“庄哥,昨儿不是说好,今儿去张家鱼肆买比目鱼,这会儿正是最新鲜的时候,怎没听见你提这茬?”

庄兴脸色一白,“可别提了鱼哥,吓死人了。”

“怎了,这是?”

沈风禾握着菜刀,低头刮着藕皮,抬眸看过去。

庄兴将磨好的豆浆倒进大桶里,叹了一口气,“那张郎君......张宝信,死了。”

吴鱼和沈风禾齐刷刷“啊”了一声。

“就昨夜的事。”

庄兴心有余悸,“东市都传遍了,说张宝信溺死在自家鱼肆的大水缸里,一缸全是比目鱼,活活给闷死的!”

他神神叨叨继续道:“我听外头人说,那是鱼卖多了,伤了性命,惹得龙王爷动怒,派了虾兵蟹将来索命。”

沈风禾轻轻蹙眉,垂眸继续切藕,“世上哪有这般怪力乱神的事,多半是旁人以讹传讹。”

昨夜陆珩回来时,有鱼腥味,难道查得是张家鱼肆的案子?

“谁知晓呢,反正东市现在吓得不轻。”

庄兴叹口气,“我一早去采买,刚听见信儿就赶紧回来,哪还敢往那边凑。”

几人聊了一会天,沈风禾便专心致志做起了藕盒,

她将嫩藕切成厚薄均匀的片,中间不切断,捏起来能张开。豕肉馅则是加了姜末、葱花、少许盐和酒,顺着一个方向搅得上劲,鲜香扑鼻。

沈风禾捏起一片藕,轻轻一掰,将饱满的肉馅填进去压实,再把藕片合拢。

她随后去调面糊。

面粉磕入几枚鸡子,加水搅成细腻浓稠的糊状,能挂在藕上不滴落的程度。

灶上的油渐渐烧热,冒起细泡。

沈风禾夹起塞满肉馅的藕盒,在面糊里滚一圈,均匀裹上薄衣,一个个放入油锅中。

“滋啦,滋啦——”

油花炸开,藕盒在油锅里慢慢浮起,外皮从白变成诱人的金黄,渐渐酥脆鼓起。

沈风禾用筷子轻轻翻动着锅里的藕盒,看着它们炸得两面金黄酥脆,才一一捞起,沥去油脂,装盘上桌。

外酥里嫩、香气扑鼻的藕盒,配上温热的粟米粥和几碟爽口小菜,加入朝食食单。

后厨里香味飘飘,刑部一个高瘦的主事便蹭了进来。

此人名叫雷飞,和周彦同为刑部的主事,时不时跟着周彦来大理寺蹭两口。

“好香啊......沈娘子,今日又做了什么好菜,给我也尝尝呗?”

沈风禾瞥他一眼,“怎就你一个,怎不跟周主事一道来?”

“嗨,他被派出去了当差了。”

雷飞笑回:“我交割文书,闻着香味就走不动道,给我两个尝尝?”

“拿去罢。”

沈风禾夹了两个,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小声些,别被少卿大人瞧见,否则又要收你二十钱餐费。”

“还是沈娘子心善!”

雷飞咬了一大口藕盒。

藕盒酥脆外皮咔嚓一声裂开,鲜香汁水立刻溢满嘴。

“好香!外酥里嫩,藕甜馅足......”

眨眼间,两个便下了肚。

雷飞眼巴巴瞧着沈风禾现炸现出,“沈娘子,我还想再吃一个。”

“还吃?”

孙评事从外头进来,“刑部的跑我们大理寺白吃白喝,快滚。”

雷飞嘻嘻哈哈又揣了一个藕盒就跑,“多谢沈娘子......这陆少卿啊,越来越抠门了!”

孙评事一向是血盆大口,一口一个藕盒。

他鼓着腮帮子,“对了沈娘子,外头有人找你,模样瞧着没个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