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第2/2页)

“顺路来看看你们,待会儿便回去。”

沈风禾笑着弯腰,“近来功课如何?”

穗穗立刻挺胸抬头,“禾姐姐可别小瞧我们,眼下姚先生日日来教我们念书写字。”

沈风禾和穗穗一块进去,见姚乐正坐在案前,手把手教几个孩子练字。

听见动静,她抬头起身,温声招呼,“沈娘子来了。”

姚乐并未溺在从前的案中,明德书院虽闭了,但她最近名头比之前更甚,丹青之艺更是炉火纯青。

不过纵使与她请教的人多如牛毛,她还是会抽空来惠济堂转转。

沈风禾笑笑,“过来瞧瞧他们。”

姚乐看向一旁的穗穗,“穗穗近来进步很大,书读得好,字也写得很好。”

穗穗得意地扬下巴,“那是自然!还不是多亏禾姐姐与大官时常来教我们,姚先生也教得好,都好厉害!”

眼瞧着坊门快要关闭,沈风禾又陪着孩子们练了几个字,还问了问想吃小饼的口味,便告辞。

夜色渐渐沉下,她手中两盏兔儿灯随着她的脚步,烛火轻晃。

身后不远不近跟着几道气息,是陆瑾派来的不良人,她心知是担心自己安危,也不点破。

不远处的树影下,两道身影静静立着。

侍从躬身,低声道:“太子殿下,那是陆少卿的妻室。”

李贤没有作声,目光落在远处那道身影上。

她身着粉裙,手中提着两盏晃悠悠的兔儿灯,步子轻缓。

天光尚未彻底暗透,灯火映面,眉似川黛,眼若艳桃,秀丽动人。

便是长安洛阳美人如云,可这般一眼便叫人移不开眼的,也实属少见。

正这时,几道黑影从天际掠过,几只寒乌盘旋而来。

沈风禾下意识抬眸,那些寒乌竟只在她头顶绕了两圈,迟迟没有俯冲,更不曾啄人,盘旋片刻便振翅偏开了。

侍从看得诧异,忍不住道:“奇怪......寒乌竟也不袭陆少卿的妻室。”

李贤一声轻嗤,脸色沉了几分,“坊间风言,说来与孤听听。”

侍从回话,“回殿下,坊间近来传的是——寒乌绕三匝,不敢落陆郎。”

“好一个‘不敢落陆郎’,如今寒乌连他的妻室也不靠近。”

李贤笑意更冷,“偏偏只围着我李唐冲撞,是么?”

侍从脸色一白,跪倒在地,“太子殿下息怒!”

沈风禾回到陆府时,廊下灯火已亮。

陆母见她的身影,“阿禾回来了。”

沈风禾提着兔儿灯进门,“母亲怎在门口,快进去。”

“士绩跟着你,他又被案子绊住了?”

沈风禾点头,“嗯,万年县出了桩凶案,一时脱不开身。”

陆母拉着她的手,“阿禾,明日便是中秋,阿母想着家中要热闹些,把你那位母亲也接来罢。”

沈风禾一怔,有些受宠若惊,“母亲......这真的可以吗?”

“自然是真的。”

陆母笑着拍她手背,“中秋本就是团圆日子,总不能叫婉娘一个人孤孤单单。我舍不得阿禾出去过节,你要陪着我,那便把你母亲也接来,一同热闹。”

沈风禾心中一暖,转身抱住陆母。

“母亲待我真好。”

若是青娘母亲还在,一定也会对她这样好。

陆母揉了揉她的发,“我们阿禾这般乖顺,阿母疼你还来不及。”

她目光落在那两盏兔儿灯上,“这灯,是士绩给你买的?”

“是。”

“他惯会哄你。阿母让人备了些桂花酿,还有些小食,都搁你房里了。”

陆母看着那灯,“今日后厨炖了栗子鸡,特意给你留了一只大鸡腿。”

沈风禾弯眼笑问:“那郎君的呢?”

一旁钱嬷嬷先笑着接话,“哎哟少夫人,老夫人说了,一只鸡就两条腿,一条少夫人的,一条老夫人的,爷呀......没份。”

沈风禾忍不住笑出声,“多谢母亲,那我先回房了。”

陆母笑着摆手,“去罢,想来士绩回来晚,你早些歇息。”

沈风禾回了房,栗子鸡还温在炉上。

一揭盖子,浓香扑面而来。

油光润亮的鸡腿浸在汤汁里,栗子炖得沙软绵密,吸足了鸡油鲜味儿。

她轻轻一扯,鸡腿肉便脱骨而下。

鸡肉入口嫩而不柴,咸香中还有一丝甜味。

秋日的栗子咬开更是粉糯,一抿便化在舌尖,适口极了。

“香菱。”

沈风禾很快便风卷残云,“今日这鸡腿怎这般好吃?栗子也软糯,府里厨子手艺又精进了。”

香菱在一旁笑着收拾,“那也是没法子,老夫人如今对厨下要求愈发严了。再说咱们府里不是有张、李两位师傅,近来都想着夜里给少夫人做宵食,暗地里铆着劲苦练手艺呢。”

“怪不得。”

“记上一笔。”

香菱转头对旁边小丫鬟吩咐,“今日张师傅的栗子鸡更胜一筹。”

用完栗子鸡,沈风禾便往耳房沐浴。

热水浸了一身,倦意慢慢漫上来。

她擦净身子换了寝衣,躺上床不多时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陆珩从外回府,进门时,一眼便看见桌案上摆着两只圆滚滚,一模一样的柿子。

他随手拿起一个,推门出去。

“这个,赏你了。”

门外香菱慌忙接住,捧着柿子一愣,“爷,这是少夫人——”

“叫你拿去便拿去。”

香菱不敢再多说,只得捧着柿子恭恭敬敬退开。

沈风禾半梦半醒间,床外侧一陷。

有人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躺进来,胸膛贴着她后背,手臂环住她腰腹。

温热的气息混着柚花香层层而来,熟悉的贴近与温存如期而至。

沈风禾身子发软,意识尚在朦胧,只凭着本能与习惯,在情动之时轻声唤。

“陆珩......”

唇上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

沈风禾轻嘶一声,却被更深地缠上舌尖,抱着她的手臂也收紧,几乎要将她揉入骨血。

堪堪云端之际,一声叹喟落在她耳畔。

“......小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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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母亲真好,马上要过中秋啦

陆瑾:呵,什么兔儿灯

陆珩:什么多余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