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2/2页)

她想还是不要让自己狼狈的样子留在他心里了。

裴溯想起初进阵时,他刚靠近,她便认出了他,掩唇笑了声:“只一眼你便记得那么清,这般难忘吗?”

沈惜茵想,的确是很难忘的,不过她不想再提起了。

她扯开话头道:“您继续念书吧。”

裴溯低头用唇贴了贴她的额头,应道:“好。”

沈惜茵抬手摸了摸他唇亲过的地方,微觉有些晕眩。

裴溯平缓低沉的念书声很快自头顶传来。她其实不太清得懂游记中深奥的词句,但裴溯的嗓音让她倍感安稳。

她听着他的心跳和嗓音,脑中不知怎的浮现起了许多东西。有长留山,有双喜村里她住的小屋,有徐彦行,有那些咄咄逼人的徐氏族老,还有形形色色的玄门中人……

她的手不自觉圈紧了裴溯。

心内来回撕扯,因为逾矩之事而欢悦,又为此而自责不安。

她渐渐松开了圈紧他的手,可又在彻底松开前,重新拥紧了他。

沈惜茵闭上眼想,此刻拥紧些也没关系。

在迷魂阵中,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她松下心弦,意识逐渐模糊起来,睡过去前,迷迷糊糊听见裴溯说:“惜茵,这册游记上提起多次,此地远山观落日极佳,你可要去看看?”

“嗯。”她应了声,靠在他怀中睡去。

次日午后,沈惜茵随他一道去往远山。

情关只剩下最后一道未过,此地浓雾皆已散尽,结界也几乎都解开了,哪条路都能顺利通往山顶。

他们来到了离那座塔不远的高地上。若能登上那座塔,站在此地最高处极目远眺,定能将落日余晖下,这片地带的江山湖景一览无余。

只可惜迷魂阵中最后那一道结界就设在塔前,他们无法越过去。

虽是如此,沈惜茵依旧看见了极美的落日。就站在塔旁结界之外,仰起头满目皆是如被焚燃的炽烈金红,层层晕染,浩荡无际。

她正望得出神,裴溯忽将她背了起来。

沈惜茵惊呼一声:“您背我做什么?”

裴溯道:“托你到高些的地方,你能看得更远。”

沈惜茵道:“是这样吗?”好像无甚差别。

裴溯低头笑了声:“好吧,是我想背着你。”

沈惜茵将烧红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哦……”

她从前在双喜村时,日子跟着日头走,鸡鸣起身上山采药,直到太阳西落,田埂地里麦穗的影子拉得老长,才拖着酸乏的身子从外头回来,日落于她是要赶紧归家的意思,她没功夫细看日落时的景象,只觉山头余晖,催着她要快些走,灶头还有冷饭要热。

后来去了长留山偏峰,日子忽空了下来,总盼着日头快些落下,夫婿忙完宗里的事,好能来偏峰,可她总也盼不到人,日落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此刻,她第一次觉得,日落那么美。

美丽的事物总是转瞬即逝。

日落之后,天色暗了下来。裴溯背着她,下山回去雅居,山路颠簸,沈惜茵牢牢攀着他的背颈。

去时觉得路途甚远,归来时又觉回程的路很短。

回到雅居门前,迷魂阵的提示音响了。最后一道情关来得格外快,折磨他们多日的邪阵,像是厌倦了玩弄他们一般,发出最后一道指令——

“随意。”

这代表着只要他们做了符合阵意之事,便能通关从困了他们多日的地方出去。

裴溯低头亲了会儿她的脖颈,轻声问:“这会儿做?”

沈惜茵手紧了又紧,垂眸道:“我这会儿有些乏了,明日再说吧。”

“好。”裴溯温声说,“那今晚早些歇息。”

沈惜茵应道:“嗯。”

她转过身,低头朝院里走,未几停下脚步,又回过身朝他走去。

裴溯听见她靠近的脚步声,正要回头,未及转身,被她从身后紧紧拥了起来。

她的手落在他腰间系带上,熟练地挑开。

裴溯抬手摁住她上下游走的手,喉咙发紧:“不是说乏了吗?”

沈惜茵跟他说:“不乏了。”

他说过,他有必须要出去的理由。

她都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