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2/3页)

裴溯原想回他一句:“我夫人。”但思及婚籍未除,这么回答恐让沈惜茵为难,终是改了口,只说:“是我所敬所重之人。”

“你有何话但说无妨。”

崔珩意味深长地望了裴溯一眼,才言及正事:“你先前托我留意邻郡长阳那位与你并称‘南裴北王’的王玄同,说来也巧,近日恰好发生了一桩与他有关的奇事。”

裴溯疑道:“奇事?”

崔珩道:“听闻王玄同用尽所有家财,搜得了一幅画。”

裴溯问:“可知是什么画?”

崔珩道:“一张平平无奇的画,上边画了一座平平无奇的塔,据说那座塔便是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通天塔。这事奇就奇在,王玄同为何要用所有家财买一幅与通天塔有关的画,倘若是为了通天塔的宝藏,那实在说不过去。毕竟玄门中人皆知那座塔的宝藏是绯玉,而绯玉如今只需贱价即可购得,并不值当王玄同散尽家财。”

除非通天塔的宝藏,并非如传闻中所言的那般只是绯玉,而是某样值得王玄同用尽家财,以小博大的东西。

崔珩言尽于此,临走前又好奇地打量了一番沈惜茵。五官精巧,容貌上佳,是位清丽的美人,除此之外并无甚过人之处,不过是个普通的凡妇,到底是有何般魅力能让那位眼高于顶的御城君另眼相看的?

他还待细探,忽起一阵强风,吹来沙石卷进他眼睛,激起刺痛。瞥见裴溯手心掐咒而起的灵光,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崔珩郁闷极了。他不过就是多看了那位夫人一眼,这人至于吗?

见完崔珩,两人复又启程。前往长留山的路上,沈惜茵从往来修士的口中,听见了一则关于徐彦行的消息。

听闻他被褫夺宗主之位后,新任的长留徐氏宗主从他长住居所的书房里,找到了他与黑市之人通信的证据,顺藤摸瓜一查,发现三年来,他曾从黑市秘密购得大量助阳灵药。一个正常的男子实用不了这么多那方面的丹药,除非他不正常。

各中人终于反应过来,为何当初他执意要娶一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农女。根本就不是什么情根深种,怕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而为之。

简直是下流无耻到了极致,一时间玄门中人嘲声满片。

不仅如此,还来了位医修指认其曾重金向他买过助孕丹。此丹有违人伦天道,他想用此丹来做什么,不言而喻。

宗门族老得知后震怒,一向以仁义为本的徐氏怎能有此等不肖子孙?遂将其除籍逐出了长留徐氏,永不许此人再踏足长留山。

不久,长留山迎来了贵客。

新宗主见裴溯到访,低眉敛目拱手行礼,余光悄悄看向站在裴溯身侧的沈惜茵。

近日玄门内盛传御城君醉心红颜,至于那位红颜是谁,他此前也略有耳闻,不过真亲眼见到了,还是大为震惊。

裴溯直截了当地点明来意:“我今日前来所谓何事,你应当知晓。”

新宗主道:“都已准备妥当,请您随我前来。”

话毕,引着二人前去徐氏宗祠。沿途,不时有长留弟子投来目光低头私语。

“什么名士楷模,品行高洁,说到底德行也不过如此。”

“这沈氏一介凡妇,又是二嫁之身,如今怕是要做金陵那位的侧室了,真是攀上高枝今非昔比了。”

祠堂大门洞开,坐在堂前的各方族老和邻近玄门的家主,齐齐朝门前看来。

沈惜茵眉心轻蹙,这地平日清净,今日却无端来了那么多人。

新宗主说:“徐彦行人不在长留,夫人除籍之事无法私了,唯有请各位长辈都来做个见证,公开除籍。还望夫人见谅。”

话虽如此,可新宗主心中却想,徐彦行虽阴毒,但那沈氏怎么说都是与他上了籍的夫妻,裴溯纵是身居高位,又有万般无奈,也不占个理字,说到底也是有愧于长留徐氏的。

而今长留徐氏,秉着宽仁之心,放人出籍,成全两人,怎么也得多找些人来见证着。一来有利徐氏声名,二来有那么多人亲眼看见裴溯承下了徐氏的情,来日长留徐氏自会是御城山必须善待的座上宾。

裴溯扶起沈惜茵低下的头,在她耳边说:“别怕。”

沈惜茵轻应了声:“嗯。”跨过祠堂的门槛,走了进去。

新宗主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上锁的锦盒中,取出婚籍册子。翻开籍册,细细扫了一遍,脸色忽一变,抖着手又细查了一遍,额间冒出汗来。

坐在堂前的族老见他神色有异,问道:“这是怎么了?”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又迫于裴溯威慑,新宗主也不好隐瞒,只好如实道:“长留徐氏的籍册里,没有沈氏的名字。”

沈惜茵恍然了悟,原来徐彦行连入了婚籍都是骗她的。从头到尾,她都不是谁的妻子。

裴溯悄然伸手,大掌紧裹住她藏在袖间的手:“还好吗?”

沈惜茵抿唇笑了笑,她也以为自己会伤心难过,可此刻她却打从心底松了口气:“是好事。”

堂内在座的徐氏族老们或是脸色铁青,或是愧然低头。他们真是低估了徐彦行的无耻程度,从今往后他长留徐氏的臭名怕是要在玄门之间流传很久了。

裴溯牵过沈惜茵的手,迈出祠堂,离开前对新宗主道:“徐氏欠她的债,没有不还的道理。”

他扫了眼堂前众人:“还有,诸位往后见到我夫人,千万莫忘了行礼。”

沈惜茵怔怔望向裴溯,由于脸皮薄,很快又别过头去,扯着他急匆匆往山门外逃去。

离开长留徐氏的仙府,沈惜茵带着裴溯去见了自己的父母。

裴溯俯身清走坟前的乱草。

沈惜茵同他说了声:“谢谢您。”

裴溯道:“不必再用‘您’了吧?”

沈惜茵面上浮起微红:“啊……嗯。”

远在金陵的御城山上,裴峻刚得知了他叔父将要带他未来叔母回来的消息,想到他夺人之妻的叔父和传闻中如妖精一般的叔母,裴峻一阵骂骂咧咧。

还没出完气,右眼皮开始跳个不停,也不知又有什么不吉之事要发生在他头上?

在一旁练功的裴陵调侃道:“别是又被什么人盯上了吧?”

毕竟裴峻是个到处惹是生非的主,有人记恨实属平常。

千里之外,经过瞒骗婚籍一事,裴溯格外小心,又细查了徐彦行一番,无意中得知,徐彦行前阵子格外留意他的侄儿裴峻,多番找人探问过裴峻的事。

裴溯很快便猜到,徐彦行干出此事的缘由。恐怕最开始他是想设计他那年轻的侄儿裴峻入迷魂阵。

沈惜茵见裴溯沉着脸,关心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