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第2/3页)

他们身上的灵脉骤然被封,致使灵力尽失,险些命丧江中,必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那么这个人是谁?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人就在他们之中,就在这大堂之内。

昏黄的烛火打在众人面上,忽明忽暗。

堂内众人不约而同地朝一人望去。

王玄同连连退后,甩了甩道袍,惊恐地辩解:“不、不是我,跟我无关,我真只是想寻宝而已!再说了,这么做对我有何好处?”

裴溯认同道:“不是他。”

裴峻跟着冷哼了声:“你们仔细想想,在这的都是玄门之中修为扎实深厚的名士,倘若这位王家主真有那么大本事,能在短时间内将大家的灵脉封印,还有余力召集那么多水鬼作乱,他也不至于苦心经营多年,还屈居于叔父之下了。”

崔珩一捶掌,附和道:“有道理。”

越骋道:“不是他,那会是谁?”

他的目光很快锁在了在场修为最强之人身上。

裴峻气愤道:“你看我叔父做什么?你这忘恩负义之徒,难道忘了方才是谁拼尽全力护住了大家?若是叔父想要你们死,用得着这般费心费力吗?”

这时,裴陵忽道:“你们看,罗宣手里似乎捏着什么东西。”

众人的目光重新回到尸身上,见其左手上确实紧握着什么。人之将死,还死死握在手里的东西,要么是对他而言比命更重要的物件,要么便是能指认凶手是谁的物件。

越骋上前,将罗宣僵硬的左手掰开,看见他手里紧握着的东西,眉心紧皱。

一根木条。

这显然不是什么重要的物件,那么这东西多半是在暗示杀他者是谁人。

不过一根木条又代表了什么意思?

众人思索间,外头水鬼不停冲撞着船身,好不容易稳下的船身又开始晃摆起来。

沈惜茵低头皱起眉。

裴溯凝着她:“是不是不舒服?”

沈惜茵摇头:“没,还好……只是从方才起便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但一时又说不上哪不对劲。”

她正说着,船身忽剧烈晃荡了一下。

舱外甲板上聚集的水鬼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这船就是不被水鬼撞毁,也会因过载而翻沉。

“谁?到底是谁?我这辈子从未做过恶啊,为什么要这样死掉?”舱内一受伤的修士,崩溃地惊呼。

船舱内众人骤然沉默,等死的恐惧笼罩在舱内,死到临头,难免有人会想,如果把这船舱里除自己以外的人都弄死,说不定就能活下去。

舱内气氛愈显凝滞,裴陵扫过周遭众人,见裴溯朝他看来,会意道:“凡事发生必留痕,与其各自瞎猜瞎想,不如大家合力集智,想想有何线索。”

崔珩干笑了一声:“线索我是想不到,惊吓倒是有一堆。”

立刻有人应和道:“原以为数月前不君山那场追悼会已

经够惊吓的了,谁想还有今日。我早就该想到,跟这什么鬼通天塔有关的就没有好事!”

“谁说不是呢,当初云虚老儿尸变化邪从棺材里钻出来,一掌捅穿了那位曲家长公子的胸膛,那血可是溅了我满身,前阵子我夜夜都能梦见那场景。”

“那位曲家长公子也是倒了血霉,就这么死了。”

“他也不算倒霉了,他曲家全族就他死得最体面,想想曲家其他人,哪个不是被谢玉生分尸断骨的。”

“还不都一样,反正全族都都死干净了,不久前那场大火,不光烧毁了曲家仙府,家陵里葬着的尸骨也都被烧成了灰烬。”

“这位玄友此言差矣,曲家也不是全族都死光了,不是还有一人活着吗?”

“你是说数月前离家远行的那位曲家家主。”

“谁曾想,最该死的那个反而活得好好的。”

话说到这,有人不合时宜地长叹了声。

“你叹什么气?”

“也无甚,只是想到那位曲家家主年轻时,也是盛极一时的玄门名修,修为化境,有不少人慕名前往曲家求学,谁能想到此人背地里如此丧心病狂,为了几些个绯玉屠人全村呢?”

“丧心病狂的又何止曲某。”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不君山弟子,不君山众弟子心有怒而不敢言。

裴溯低头,若有所思。

沈惜茵看向他:“是想到什么了吗?”

裴溯道:“嗯,大体都想清楚,只是还有一事不明。”

沈惜茵正想问是什么事还不明,忽地听见不远处有人高声喊骂。

是王玄同,他甩了甩道袍,低头怒喝倒在一旁年迈的船工:“一边去,别挨着我。”

老船工瑟缩着避开他,往角落躲去。

众人见状心中对王玄同愈发鄙夷,今日算是晓得了,南裴北王的王竟是这等欺软怕硬之人。

沈惜茵却瞧着那一幕,心里说不出的违和。

裴溯抬手遮住她的眼:“脏东西,勿瞧。”

沈惜茵扒开他覆在自己眼上的大掌,凑近他耳旁耳语了几句。

裴溯眸光陡然一沉。

船舱外,雨水击打甲板的声音愈发大了,江浪席卷着船身,巨轮吃水渐深。

船舱内,王玄同忽笑了起来,向众人道:“诸位,我想我已经知道,整件事的幕后黑手是谁了。”

越骋手里的刀紧了紧,问道:“是谁?”

王玄同道:“此人既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封锁在场诸位的灵脉,显然修为已是化境,与通天塔密切相关,又有如此修为的人,当世恐怕也只有他了。”

崔珩道:“你是说,曲家家主曲锋。”

王玄同道:“正是。”

“不。”裴溯出声打断了他,“不是曲锋。”

王玄同道:“你凭什么说不是。”

裴溯道:“因为曲锋早已经死了。”

大堂内众修士面面相觑。

裴溯接着道:“家中出了如此大事,玄门上下传得沸沸扬扬,纵使远游在外,也该有所耳闻。曲锋此人虽与家中不睦,亦非慈父,却绝非对家族之事漠不关心之辈。否则他当年也不会为了振兴门庭,弃青梅而另娶名门。而今他阖族几近覆灭,岂会半点动静也无?这不符合常理。”

裴陵接话道:“除非他死了。”为了严谨,他补话道:“的可能性很大。”

王玄同道:“既然不是他,那你说是谁?”

他冷哼了声,料定裴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谁知裴

溯却回他道:“一个不存在的人。”

王玄同一甩道袍,嗤笑道:“什么叫不存在的人?”

裴溯道:“因为他也死了。”

随着这声话落,堂中气氛陡然一冷。

“死了”

“啊?”

裴溯道:“我先前不解,那个人为何要指使徐彦行火烧曲氏仙府?他有那么恨曲家人吗?而今我才了悟,他不是恨曲家人,而是想要不引人注目地毁掉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