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A-7 思想无罪(第2/3页)
桑予诺迅速道歉:“对不起庄总,我一时忘了。但必须纠正一点,象屎咖啡不能简单等同于排泄物。它是利用大象消化道进行长达十七小时的天然发酵,消化酶恰到好处地消除了咖啡豆的苦味。只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才能酿造出这般无与伦比的风味。而且这豆子极难收集——大象总爱把屎拉在河里,难以打捞,因此成本高昂……每百克一百八十欧元,完全配得上它的稀有,也配得上您的身份。”
庄青岩听着又想吐了。
他咬牙:“我不想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拉出来的!以后不准再拿乱七八糟的东西荼毒我,否则——罚款!这次罚一百万,从给你的两千万里扣除。下次错一罚十。”
桑予诺肉痛地垮下脸:“这次是无心之失,算了吧?下次再罚?”
“不行!不扣钱你怎么长记性?”庄青岩恼火地掸着衣领上的水渍,“换瑰夏,现在就煮。”
桑予诺只得换上另一个虹吸壶。很快,房间里就飘荡起了杏桃、青草与乌龙茶的香气。
这次庄青岩坐在沙发上全程盯着,以防他动手脚。
咖啡煮好,桑予诺端来。
庄青岩心有余悸地尝了一口:极致顺滑的油脂感,茶香中浮动着柠檬柑橘与蜂蜜奶油的风味,是巴拿马瑰夏无疑了。
他微蹙的眉心终于舒展,示意桑予诺也喝。两人在沙发上喝完一杯晨间咖啡,早餐就端了上来。
两人皆好咸口早餐,厨房备的是培根蘑菇吐司、牛油果蟹肉塔和法式炒蛋,简单美味。
餐毕,桑予诺问:“早上醒来你就不在了。伤还没好,怎么不多睡会儿?”
庄青岩绝口不提半夜换房之事,岔开话题:“你说能胜任商务翻译,英、俄、哈、阿语都精通?如果属实,我可以高薪聘你,但你得让我看到物有所值。”
桑予诺:“高薪是多高?”
庄青岩:“年薪百万。”
罚款,它又回来了!桑予诺嘴角微扬:“能提前预支一年吗?”
庄青岩:“……”
庄青岩:“这三年我是穷养你了?怎么一副到嘴肥肉绝不吐出来的穷酸相!要不我把国内黑金卡重新开通,这次你选,招行还是民生?”
“不,不用。”桑予诺当即拒绝。挂在别人名下的卡,每笔支出都有迹可查,“下次庄总一生气又停卡,我会PTSD的。还是按月领薪水和家用吧,劳有所得,心里踏实。”
庄青岩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是懊恼,还是失落。
“妻子”不肯再用他的卡了。
翻译领薪情理之中,可“家用”算什么“劳有所得”?无论如何,家用不都是他该给的吗?
将家用也视为薪水,是否意味着,为他打的每一条领带、煮的每一杯咖啡,甚至床笫之间……都被归类为“工作”?
因为(在日记里)他曾称那是“应尽的义务”,所以他的妻子便公事公办。或许在对方看来,服侍一个苛刻的雇主,远比忍受一个暴戾的丈夫,心里要好受得多。
我或许真的,曾是个混蛋……
这个认知终于钻进庄青岩的脑海,如同小虫从果柄的凹陷处侵入,体型微不足道,却悄悄改变了果实的内里。
庄总决定,从今以后,要对他的妻子好一些。
说话要和气,出事要安抚,被刺几句也别太计较——桑予诺已经够温顺了,即便心怀怨气,口头上的那点锋芒,又能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呢?
于是他神色缓和下来,温言道:“不必按月,就按年吧。我让助理在开曼银行为你开设个人账户,给你的钱都存进去,由你自由支配。”
桑予诺怔住了,微微睁圆的眼中流露出意外的神色。“自由支配”这四个字,于他而言似乎是一件太过奢侈的珍品。
他曾连聚会多留一小时的自由都没有,如今却骤然拥有了一笔完全属于自己的财富。
这财富,绝不仅仅是钱。
“真……真的吗?”他看向丈夫的眼神,令人心怜又心碎,“这两千万,我可以随意花,不用向你报备,也不必告诉你用在哪里?”
庄青岩点头:“说到做到。另外,我会再聘一位职业管家,往后琐碎家务就不必你再操心了。”
桑予诺却说:“可我习惯了,不可能不操心,比如今晚,你想吃法餐、中餐,还是尝尝本地菜?”
“中餐,粤菜。”庄青岩随口答完,补充道,“今天就联系,你亲自挑一位可靠的管家。明天起,你随行担任我的商务翻译。”
桑予诺问:“明天就开始工作?这才休息两天,你的伤——”
庄青岩打断他:“皮肉伤,不碍事。就算我有耐心休养,有些人……未必有耐心等待。”
“你是说,这场车祸……”桑予诺神色一凝,脱口道,“老公,你要多加小心。”
庄青岩不自觉地笑笑:“担心我?”
桑予诺倏然敛色,起身说着“昨天穿的西装还没交代阿姨熨烫”,转身上楼去了。
庄青岩目送他上楼,方才转身走出大厅。刚绕过庭中喷泉水池,便遇上从副楼过来的林檎和许凌光。
林檎问:“庄总要出门?”
庄青岩不愿承认自己心血来潮,想去马厩看一眼“小不点”,顺势吩咐:“你们跟我去书房,梳理一下近期要事,明天复工。”
两个助理虽担心他的伤势,却更清楚他的脾气,在公事上,他说一不二,全盘控制一切。
需要建议时,他会询问左右,也会听合理意见。而当他做出决定,识趣的助理便不会再出言劝阻。
所以当庄青岩一边上楼,一边状似随意地交代“在开曼银行给桑予诺开个私人账户,以后每年固定打一笔家用,其他薪水与报销的钱另算”时,林檎才会感到意外。
——把自己的卡给人刷,这是庄总大方、舍得,可以想象。可每年让大笔资金流向无法监控用途的离岸私人账户,这就很不“庄总”了,哪怕对方是他的妻子。
再说,隐婚三年多,如今才来“千金买笑”,是不是也太迟了点?林檎暗中调侃,面上却不露分毫,当即应下后,打算转头就把那两千万转过去。
到了三楼书房,门一开,只见桑予诺正合上笔记本电脑,从书桌前站起。他转身时视线与庄青岩对撞一瞬,避其锋芒似的错开了。
“……你不是去交代阿姨?”庄青岩记得衣帽间在二楼。
“交代好了。”桑予诺答。
庄青岩瞥了眼桌面上自己的电脑,本想问他如何得知开机密码,转念一想,他连保险箱密码都知晓,看来过去的自己对他虽然粗暴,财务方面却是信任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