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A-64 爱欲之前(第2/2页)
“小时候,每当我控制不住冲动想要发飙时,他就那样淡淡地、笑笑地看着我,让我觉得没什么值得恼火,就算这个世界再糟糕,有他在就足够好。
“他教我怎么按捺脾气。他说,‘深呼吸,慢慢数十下,一、二……十。好啦,岩哥,你现在不想那么做了,对不对?’
“他还有冷静魔法,就是那只紫色小马公仔。有次他把它塞进我嘴里,小马带着他的味道……小马其实没有魔法,有魔法的,是他的味道。
“长大后,他终于回到我身边,尽管带着目的与怨恨,尽管我遗忘了与他的过往与约定。但重逢时我第一眼看见他,就好像错轨的命运终于再次合并。我从被封印的僵死状态中,又活了过来。
“他把我从深渊边缘,引导回人间……我怎么可能不爱他?于我而言,他比世上任何一切都重要。”
庄青岩最后在桑予诺的下颌落下一吻,与他额头相抵,许久没有再说话。
桑予诺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从小开始,就不知不觉地包拢着另一个困于疾病的人。
但庄青岩又知不知道,自己身上那股随时随地散发的热意,那种从不求回报的纯粹关爱,也在影响与包拢着他呢?
他渴了、累了、挨打了,从来都是岩哥第一个发现。他被孤立、被嘲笑、被欺负,从来都是岩哥说要替他出头,送他自保的挂链武器。
重逢后,哪怕一次次被他骗,也依然选择相信他。哪怕失忆时被他整到快要精神崩溃,也依然舍不得对他下狠手。在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刻,连红色通缉令都没发,只发了留有回旋余地的蓝色通报。
岩哥,庄青岩,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如此深爱他的人。
这种毫无保留的、浓烈如火的爱,他从小到大,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得到过,包括他的父母。
“岩哥,”桑予诺终于开口,将两人相抵着的额头缓缓分开,“你说是我引导你回到人间。可你还记得吗,第一次向我伸手的人,其实是你……那篇日记,你们以为唯一一篇真实的日记,还缺了个真正的开头。你应该记得——”
是的,庄青岩记得。
真正的开头应该是这样的——
“……快看,就是他!看他书包,还挂紫色小马公仔,哈哈哈,你们猜他男的女的?”
“我看像女的。”
“半男不女吧,娘娘腔!”
“裤子脱了瞧瞧有没有小鸡鸡,没有就把他关进女厕所。”
在人群包围中,桑予诺背着书包,被几双手推来搡去,尖利的嘲笑声响在耳畔,像此起彼伏的狗吠。
“呼”的一声,书包砸在带头围堵的小胖子男学生背上,沉重的力道,将对方打了个趔趄。
小胖子扶着同伴站稳,横眉怒目地转头骂:“哪个扑街仔打老子?!”
十二岁的庄青岩已比同龄人高出一截,往这些四年级小屁孩面前一站,更是鹤立鸡群。他二话不说,抡起书包,朝小胖子劈头盖脸一通猛砸。
“嗷!你真动手啊……别打,痛,痛痛痛!”
在头目的哀嚎声中,小群体的其他人也吱哇乱叫起来:“快跑,快跑,疯子来啦!”
一群年幼的霸凌者转眼做了鸟兽散。
“……喂,你叫什么名字?”
桑予诺闻声慢慢抬头,望着这个身穿私立学校制服的男生。对方比他高一个头,书包边袋还塞着皱巴巴的红领巾——顶天了七年级。
他被救了,但觉得难堪,拉了拉身上扯破的衣服,轻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往前走。
“跟你说话呢!”高个儿男生快步追上,影子先一步笼住他,“小不点,耳朵不好使?”
这人语气很冲,但听着却没有恶意,刚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赶走那群讨厌的同学,救了他。
桑予诺站定,眨了下眼,声线里还带着童音的软糯:“我不叫‘小不点’。”
“那你叫什么?”男生追问。他不仅个头高,鼻梁还特别挺,眼珠在夕照里泛着点奇异的蓝。
“程诺。”
“我叫庄青岩。看你这样子,老被人欺负吧?”
“……嗯。”
“小可怜。就叫你小诺了,你叫我岩哥。以后,岩哥罩你。”
这篇日记,终于补上了重要的残缺之处。
十六年后的庄青岩,拥抱着早已坚韧强大到足以自保的桑予诺,在他耳畔低声重复:“这辈子,岩哥都罩你。”
作者有话说:
叮!意外掉落日记残片一张。
感情浓度+1,命运羁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