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遗忘。(第2/2页)

李文宜却不管他,“总是这样,做都做了,我还说不得了?”

最终还是陈居安妥协了,“说得,你当然说得。”

看着兄嫂这般,陈怀珠也不免笑出声。她看着眼前的菜肴,虽比不得在宫中时那样道道精细,但却是这一年多以来,唯一一次让她食指大动的菜肴。

她不免想,如若她当时嫁的不是元承均,只是一个寻常郎君,婚后是否也能像兄嫂这般恩爱和谐?

正当她出神之际,宅中下人却端着一个红木漆盘上来,里面静静摆着七串铜钱。

陈怀珠看了眼高氏,指着托盘里的铜钱问:“母亲,这是?”

高氏道:“当然是准备给玉娘的压岁钱。除了我与你大哥大嫂二哥的四串,剩下的则是代替你爹爹和你的亲生父母准备的。”

陈怀珠没出嫁前,每年都是这样,七串铜钱,一串不多,一串不少,后来她嫁入宫中,过年都是在宫中,便再也不曾见过,如今十一年过去,她竟然再次看到了这七串铜钱。

她喉中一阵滞涩,“我都出嫁了,而且,今天也不是除夕。”

高氏将一串铜钱塞进她手中,“你讲这话我便不爱听了,没出十五都是年,再说,如今回家了,就还是陈家的女儿,收着便好。”

陈怀珠强行克制着自己想要落泪的冲动,同高氏点点头,攥紧了手中的那串铜钱。

——

时隔许多年,陈怀珠再次回到自己出嫁前在家中的屋子,里面的陈设布置与从前一模一样,连位置也不曾变过,每一处都被收拾地一尘不染。

她躺在榻上,仿佛又回到了昔日未曾出嫁的时候,也终于安下心来。

她不会半夜再因噩梦惊醒,不会惊醒时看见元承均的那双眼睛,不用在被他发了疯一样紧紧锁在怀中,也不用承受那些她不想承受的。

她终于睡了一年多以来第一场安稳觉。

而宫阙之中的那个人,如今是何等的境地,她一点也不愿想起。

回家之后,陈怀珠的身体与精神都恢复得很快,身体从消减慢慢恢复正常的丰盈,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从前在宫中太医开了多少药也调理不好的失眠多梦,竟然也不治而愈。

这些也确实未曾脱离元承均的视线。

裕德楼。

一端盘子的跑堂从楼上刚下来,便被他在楼中交好的算账先生叫住,“又是那位贵客?”

跑堂放下盘子,顿在算账先生跟前,说:“又是他,不过你说那位贵人还真是奇怪,每次来都只要一壶上好的茶水,也不点其他的菜,就往厢房的窗边一坐,这么冷的天儿,开着窗子,我跑动着有时候都冷得直跺脚,他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冷,在那儿一坐便是一整天,隔三岔五的便来,位置也不挪一下的。”

算账先生示意他噤声,压低了声音,只用气音道:“你可小声点,我瞧着那位,非富即贵,怕是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或者怪癖,你可当着点心,少说一些,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跑堂捂住自己的嘴,看了眼楼上,表示自己明白了。

这两人口中的贵客此时正慢条斯理地捏着茶盏,临窗而坐,朝着窗外看去。

岑茂侍立在一边,道:“陛下,还有半个时辰便要宫禁了。”

元承均语气淡淡:“不急,再坐一会。”

裕德楼二楼的这处厢房,正好对着陈宅的后院,如今又是深冬,树梢上光秃秃的,视线便更是开阔。

自从陈怀珠出宫以后,元承均不仅将寝殿搬到了椒房殿,更是隔几日便亲自来裕德楼,将陈怀珠在陈宅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会让她脱离他的视线。

而仿佛只要这样,陈怀珠就一直在他身边,一直不曾离去。

陈怀珠抱着一个戴着虎头帽的小孩,在院中逗弄,旁边是堆好的雪人。

隔得有些远,他看不清陈怀珠脸上的神情,听不见她的声音,但他可以分辨出,她的心情应当是愉悦的。

他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心中浮上一念——如若他和玉娘有个女儿,会不会也是这般?

他们的女儿会像他多一些,还是像玉娘多一些?会不会也闹腾着同他喊“爹爹抱”,会不会像曾经的玉娘一样,受一点委屈,有一点不高兴便娇气得落泪?

如若他当年不曾那样做呢?或者说,如若他们之间只有一个女儿呢?

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陈怀珠对此一无所知,照旧在家中恢复精气。

陈穗如今已经过了周岁,长出了牙齿,也会奶声奶气地喊她“小姑”,一笑便露出可爱的乳牙。

哄了陈穗一段时间,她也慢慢清楚了陈穗的习性,知晓陈穗最喜欢刘记的话梅,李文宜也允许陈穗偶尔吃几颗。

正巧这日天气晴朗,陈怀珠便带着陈穗出门去了刘记。

刘记门口排了很长的队,李文宜对此见怪不怪,“这家生意很好的,盐渍乌梅是他们家的招牌,我们叫下人排着,先去别的地方逛逛好了。”

陈怀珠应了声,脑海中却突然想起元承均曾说过同样的话。

她忽然有些闷,想透透气,一掀帘子,一道熟悉的身影却从她眼前掠过,那人是谁,她不会认错,然再一眨眼,那人便不见了,好似方才只是她的幻觉。

但她的周身却冷起来。

那些不堪的回忆不要命地钻入她的脑海中,元承均偏执的占有、病态的禁锢、笑意不达眼底的警告……

李文宜唤了她好几声,她才找回神识。

许是出去吹了风,这日回去,陈怀珠便染了风寒,烧了整整一天,才退下去热。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哑,一脸困惑地看着围在榻边的人,“怎么不见爹爹?”

众人皆面面相觑。

李文宜看向陈居安:“玉娘这是?”

陈怀珠眨眨眼,“爹爹不是说要带我相看一位好郎君么?”

陈既明敛了敛眉,试着问:“玉娘,你,认识元承均这个人么?”

陈怀珠很认真地思索,而后道:“元承均,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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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说归小说,现实遇到这种分手还视|奸的一定要找帽子叔叔啊

下午有点事,提前写完提前更好了

会恢复记忆且没有骗婚情节,其余不剧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