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3页)

宋乘衣的脸色倒是很白,唇也是薄且淡,没什么颜色。

宋乘衣已经下了灵阵,此刻已经可以用灵力调养身体了,但不知为何她并没有开始。

可能是因为自己在场吧。

卫雪亭抿了抿唇。

“你身体还好吗?我有,”他顿了下,“谢无筹给过我药,对伤很有用。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会尽量做。”

少年脊背有些僵直。

宋乘衣眼眸清冷,淡淡落在卫雪亭身上。

卫雪亭一窒,呼吸都骤然浅淡些。

“我的确有一件事需要师叔帮忙。”

“什么事?”卫雪亭轻声道。

“麻烦师叔帮我把灵危喊进来。”

宋乘衣声音中的疏冷感很重。

卫雪亭慢慢敛眉,点头应下:“好。”

他也并不失望。

卫雪亭走远后,宋乘衣才慢慢移开了手,那台面上留下了一滩汗。

她的后背以一种缓慢的姿势慢慢拱下,清瘦的后颈凸起了一小块骨。

刚开始的后背并不疼,只有些麻,但此刻那种阵阵涌上的疼如潮水涌上来,火烧一样的灼热。

同时,她的心以一种不规则的节奏跳动,时而被攥紧,仿佛要被捏碎。

全身的血液流动都变得缓慢了,慢慢沉淀下来,那种疼痛感也愈来越浓烈。

在这双重的压力下,固然宋乘衣忍耐力很高,也感觉到意识甚至在慢慢变得模糊。

幸而,她事先吃了郁子期给的其中一颗药,吃完后的几天,能屏蔽她身上的气味,因而即使她现在浑身的血腥味,如果不是凑在她身前,也不能感受到。

那药瓶中却不仅只有这一颗药,另一颗药,希望她不会有用到的时刻。

宋乘衣的手指摩挲了下放置在胸口处剩下的的药,想着。

受罚时,灵危不能跟着宋乘衣一起进入,只能站在外面,但即便如此,他也寸步不离地等待着刑罚室门打开。

他单脚抵在墙上,背部靠墙,手指不住地点着墙面,神情冷且凝,眉毛浅皱,眉峰锐利。

从开始到现在,灵危都没有说一句话。

苏梦妩站在他身边,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气氛。

罗扬捣了捣苏梦妩的胳膊:“师妹,你说时间也过去挺久的,怎么师姐还没出来呢?”

苏梦妩摇头。

罗扬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我就没看到师姐来,你说这其中有猫腻?”

苏梦妩朝他望了一样,罗扬这话说的比较阴谋论,这意识不就是说师姐压根就没来,或者是随便糊弄的嘛。

也就是灵危听不懂罗扬说的意思,不然就要生气了。

“师兄可不要乱说,”苏梦妩小声道,随后她又想到了什么,“师兄你的论坛直播关了吧?这里面可不能直播。”

苏梦妩的语气向来软,因而听着不像是警告。

罗扬摆摆手,打着哈哈,“早关啦,师妹带我一起进来,我可不给师妹增添麻烦。”

苏梦妩这才放心地笑了笑。

她看到灵危进入了刑罚司内,因而也一起进来了,原本刑罚司是不能随意进入的,但她是玉慈师尊的弟子,大师姐宋乘衣的师妹。

听到她的身份后,那弟子便让她进来了。

原本她身边只有少年冉夏一人,她不好意思丢下他自己离开,便带着他一起进来了。

但没料到罗扬眼尖,看到了,也想跟着一起,她便同意了。

只是刑罚司内规律十分严谨,绝对禁止直播是其中一项,所以她才想到说一茬。

冉夏抬了抬眼,扫了眼罗扬胸口,眉尖轻掐。

罗扬胸口处有些鼓,先前他就见罗扬将传讯筒放入其中,那布料微透着点光彩的斑点,好像仍然在开启的模式中,如果这样的话,那他们说的所有话都会被听到。

冉夏走到苏梦妩身边,刚想说什么话,便看到苏梦妩走到一少年面前。

苏梦妩站在灵危前,“你还好吗?”

灵危身上有一种沉郁的气氛,看上去生人勿近,但苏梦妩却并不害怕。

灵危简单的“嗯”了声。

不过看他这样子怎么也不像还好的样子。

“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苏梦妩的声音是天然的轻柔,嗓音带着点糯。

她伸手握了握灵危一直不住敲击着墙的手,少年指骨因为长时间的敲击已经变得通红,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了皮,看上去很明显。

苏梦妩将他手掌上蹭着的灰轻拍,“作为朋友就是这样的,你如果告诉我,我会帮你,你不必一个人。”

灵危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听到苏梦妩的话,但她的动作,灵危却感受到了。

苏梦妩的皮肤很柔软,没有丝毫的茧,如同是轻柔的棉絮,没有丝毫的重量。

他从没有被宋乘衣以外的人握过手,因而很不习惯。

他的手指一颤,下意识地就要甩下去,但苏梦妩握着的却很紧。

灵危抬头,看到苏梦妩清澈又水润的杏眼:“前段时间我其实挺生气的,但我又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作为朋友却让你独自纠结,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苏梦妩的声音真诚又温和,慢慢地,灵危感到自己焦躁的情绪平复下来了。

的确焦躁解决不了问题,但他也不能告诉苏梦妩发生了什么事。

灵危的脸色虽然好了很多,但还是沉默并不开口,苏梦妩也并不在意,其实想想也知道,让灵危这么着急,除了师姐也没有其他人了。

但师姐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苏梦妩觉得灵危是太在意了,才会胡思乱想,师姐在前世,大部分时刻都是强大的代名词。

但她理解灵危,剑灵心性大都单纯忠诚,主人就是他们心中的一切,是能凌驾于他们自我之上的。

主人能凭借自己的意志轻易染指本命剑的思想,这算是主人对剑的一种精神烙印。

她前世看过很多修士的本命剑,都丧失了自我意思,没有朋友,没有自己人格,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主人能影响他们的全部心神。

但这是不正常的。

苏梦妩很担心灵危,她不希望灵危也变成那样,只成为主人的工具,而不是作为一个人被对待。

虽然乘衣师姐可能不会这么做,师姐没有这把剑也能得到下一把,灵危对她来说并不是唯一不可代替的。

但师姐的强势、不容拒绝的性格,也会在无意识中影响灵危。

苏梦妩不希望灵危渐渐变得失去自我,灵危不仅是她朋友,更是她的战友。

她想,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她可以多找找灵危,让灵危也多认识些其他人,这样他的生活重心就不会只有师姐一个人了,最大可能地减少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