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2/3页)

鼠妖丢了头,但身体还在乱动。

同时,绮罗指尖一扬,宋乘衣脚踝的铁链断开,“恭喜,你进入下一阶段了。”

血滴从宋乘衣眼角处滑落,她攥着那刀。

“为什么你杀他,而不是我?”谢无筹听到宋乘衣发

出生疏的声音。

绮罗:“我教给你的第一课,就是绝不能留会背叛的人。”

宋乘衣没说话,但薄薄的眼皮却颤栗不停。

之后的场景变化得更快。

宋乘衣被带到一处犹如世外桃源的小村庄。

村庄内人口不多,老少皆有,民风淳朴,心善热情。

宋乘衣不再一人,她和十几个幼童蜗在被村民们供奉的庙内。

因她畏光且沉默,被认为是哑巴和瞎子。

刚入秋时,宋乘衣被排挤。

谢无筹见过她被扯头发、丢入湖中、抢夺她的食物等。

但她不仅没反击,反而日日待在边缘,不争不抢,渐渐地就被遗忘,也没人在乎她。

深秋时,宋乘衣成功融入团队,虽还是边缘人物,但还是交到了关系好的人。

谢无筹就没见过宋乘衣有过朋友,因而对此刻乘衣的朋友倒有几分兴趣。

她也是个女童,性格羞涩腼腆,年长她几岁,也比她提前一年来到这儿。

她为乘衣梳打结的头发,与她一起去摘桑葚,一起去乞讨,甚至会分食得来不易的吃食,

即便是如此年幼的他们,也是有着泾渭分明的小团体。

强壮、能干的小孩总是一起行动,他们会帮助村民采摘桑叶、下地除草等农活,赚钱买吃食。

嘴甜的幼童能坑蒙拐骗,更有头脑灵活的人会偷鸡摸狗,都有生活方式。

而宋乘衣与她的朋友,无疑是食物链底层,绞尽脑汁地满足最基本的生活。

谢无筹在绮息的视角下,再次见到宋乘衣是在冷峭冬日。

她被吊在庙前的枯树下,脱了衣物,只留下件衣衫褴褛的里衣,冻得浑身哆嗦,唇色发紫。

“丧良心野种,竟把供奉的主人像给砸了,良心被狗吃了。”

“打死她,不识好歹。”

“主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这贱种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四周吵吵嚷嚷,沸反盈天。

“我们怎么办?”为首的少年扯着嗓子喊。

“教训她,教训她,教训她……”周围人不约而同道,每张稚嫩的脸上是极端狂热与激动,令人毛骨悚然。

谢无筹看到破庙里,那原本堂内供奉着的狐仙像已成碎片。

谢无筹也发现,刚开始时是一群小孩,而现在只剩下七个。

少年冷笑一声,从旁边火炉中抽出一道铁钳。

火光四溅、暗红色的铁钳散发炽热气息。

宋乘衣那好朋友被一个强壮的少年推出来,少年大声呵斥:“你来!”

少年不由分说地将手中铁钳强硬压在她手中。

女童手腕直哆嗦,流泪摇头,不断求饶,“我不行,找其他人吧,害怕,害怕。”

“没用的孬种,”少年使劲推了一把那女童,女童被推的踉跄一下。

“你不来,下一个就是你。”少年恶毒道。

女童抖着腿,这才颤颤巍巍走到宋乘衣跟前。

“你别怪我,别怪我,”她流着眼泪怯懦道,双手握着铁柄端。

宋乘衣没看她一眼,只是低着眼。

她因瘦而格外大的眼中映衬出暗红的火芯,她睫毛颤抖,手指扣紧吊着的绳子,身体在空中微微晃动。

谢无筹想她应该是害怕,毕竟年纪尚小,还是个凡人,身体上的痛苦是实在的。

少年掀起那单衣,里面是根根分明凸起的骨头,骨头上套了张皮。

他看了半天,指了指左腰侧,威严道:“就这。”

三秒后,女童闭着眼,按下去。

呲呲呲——

肉被烧灼的声音。

宋乘衣脖子处粗筋欲裂,发出痛苦的尖声,身体要剧烈摇晃,却被少年狠狠地捉住,上下如条崩着的弦,被拉到最直。

鹅毛大雪落入她睁大眼中,又化为水从眼角滑落。

周围却发出激动的叫好声,眼神发红,跃跃欲试。

铁钳拿走后,她腰侧出现一个暗红的字——‘狗’。

也就是这时,绮罗和绮息姗姗出现。

绮罗接开束缚,将她抱下来。

绮罗袖子拂过,那看见他就立即跪在地上的少年被掀飞出去,头撞到柱子上,血流不止,但他根本顾不得,只惶恐、瑟瑟发抖地低头恳求原谅,又爬到绮罗的脚边,头抵在他乌黑靴子上。

“规矩是什么?”绮罗问。

少年立即答道:“屠杀日前绝不杀同伴。”

话音落,绮罗一脚就将他踹翻过去。

在这场闹剧过去后,谢无筹又看到绮罗的眼眸落到乘衣身上。

乘衣不知何时晕过去,但手指还紧紧攥着他手臂。

绮罗唇边似有似无一抹笑。

记忆逐渐变得透明,快要到达尽头,谢无筹看到最后一个场景。

宋乘衣跌跌撞撞地朝前面跑去,她捂着左侧腰身,竭尽全力逃离那村庄。

身后远处,是火光冲天的破庙,村民们接水扑火,无人在意,宋乘衣在黑夜中逐渐远去。

“你说她真的是个小孩?”绮罗似笑非笑,手指抚摸下颚,“是骗人的吧。”

绮息手中提着个血淋漓的狐尸/身,也看着不远处选择从树林中穿梭的瘦小影子。

“就是驯不好,很想给她一个教训,但得将她送回去了。”绮罗看了眼那尸/身,“等我杀了伏舟再把她带回来慢慢驯,时间长着呢,走吧。”

绮罗森然道:“去戳破她最后的希望。”

谢无筹几乎是看着宋乘衣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绮息将那妖身扔在她面前,“你很有胆量,居然真的割肉贿赂了一个我的同族,不过虽然这次眼光好了不少,但运气不太行。”

宋乘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你从什么时候看出来不对劲的?”绮罗弯腰,掐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知道屠杀的猎物不是身边的同伴,而是那些村民?”

“滚。”宋乘衣的唇微微抖动。

绮罗大笑起来,胸口都在震动,半晌才道:“我最后只问你,你的回答让我不满意,我就杀了你哦。”

他的手劲越来越大,道:“你为什么连你唯一的朋友也一起杀了?”

过了一些时间,宋乘衣的脸渐渐发紫,她才断断续续地喘息:“会背叛的人,不能留。”

记忆轰然倒塌,记忆中的一切都慢慢模糊起来。

在即将坍塌的瞬间,谢无筹最后一次看了眼宋乘衣背影。

她左侧腰际,衣服被血模糊一片,那象征着耻辱烙印被她割下,利用其换了个帮手,虽然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