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2/3页)

宋乘衣没有喝醉,但也不是完全的清醒,意识有些昏沉。

但也许就是这种半醉半醒中,理智与感情的碰撞中,她又体会到一种纯然、无所拘束的自由。

即便明天就死,她也要此刻痛快!

宋乘衣的体内,是说不出的亢奋与激动。

她沉迷于这种感觉,这种在极致危险、一切也许都会功亏一篑的危机中,身体无法克制地颤栗发抖。

手中握着的剑也在颤抖,仿佛也察觉到了握剑者的心情。

剑身发出细细的剑吟。

剑身逐渐褪去漆黑的外表,一寸一寸,由深入浅地褪色,直至变为彻底的白,不然任何杂质的雪白。

纤尘不染的白,仿佛是冬日下的第一场飞雪。

剑身缠着凛冽、冰冷的剑气,崩腾愈飞,褪去灰扑扑的表面后,终于露出了锋芒毕露的本色。

灵危一瞬间仿佛冷意从四面八方涌入四肢百骸,他愣住了,遍体生寒,但只是一瞬,下一秒便面色苍白要涌入其中。

但却人紧紧拉住了。

他听到了苏梦妩的声音,但他却什么都没听见。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那剑滚。

他和这剑一直跟在宋乘衣身边,灵危也一时没有离开她身边,在她的情绪激烈起伏时,灵危察觉到了,他感应到了自己必须要去,但却被芙蓉剑阴了,抢先一步。

“太危险了,你现在去也没用……”

没用?他看向远处的宋乘衣。

宋乘衣眼睫微敛,平静淡然,但挥剑动作极为猛烈,剑气纵横,甚至隐约带着势不可挡、疯狂之势。

一人一剑明明是初次合作,但却极为契合,浑然天成。

顾行舟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此刻突然觉得,宋乘衣当真值得他放下他高傲,与之结交。

仅仅眨眼间,两人已过数招。

但在不知何时,两人正在争斗的身影骤然消失。

“他们去哪了?”

“宋乘衣是在和谁比试?那人竟然有压制之姿。”

“留影下来了,留影下来了,这种比试很精彩,我要反复观看,说不定能悟出什么。”

……

方津封闭许久的门,此刻骤然打开。

男人静立在原地,看向一个地方,久久不回神。

一直蹲守在他门前的方芙惊喜回头,想要说话,却在看见方津的脸色时,咽了下去。

她从没在方津的脸上见到这种表情,一种震惊、茫然的表情。

方芙想,就跟失去心上人一样。

桂花纷纷落下,如下了一场缤纷、绮丽的花雨。

秦怀谨面容平和,缓缓伸手,几片桂花落在掌心。

他想,凭宋乘衣缜密心思,当真不知谢无筹便是卫雪亭吗?便是丝毫不曾怀疑过吗?

若是不知,为何见到谢无筹总带着隐隐的隐忍、克制、怒火。要知道她原本一直是纯然尊敬。

他想,宋乘衣应是在爱上卫雪亭后,才发现的真相。

这便是能

说的通了。

她处在一个徘徊两难、进退不得的境地。

希望她能尽快走出来吧。

花瓣中夹杂着晶莹的雪花,触到其温热手心,慢慢融化,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湿润痕迹。

秦怀谨睫毛轻微眨了眨,心中一片宁静。

不然宋乘衣就当真是可惜了。

他平和合掌,不无悲悯地想到。

但掌心却突然感到一股刺痛,空气中有股淡淡血腥味。

他疑惑的张开掌心,掌心被割开一道细微的伤口。

弥留在花瓣上,沾染了雪白剑光,又淡淡消弭在空气中。

秦怀谨一时没料到如此,有些惊了,久久地凝视着掌心的伤口。

这因为宋乘衣而留下的伤口。

在长久的注视后,他慢慢拧了眉,漠然不语。

*

谢无筹与宋乘衣进入了剑境内。

谢无筹本是抱着惩罚的性,并未动真格,但随着进展,他却越来越感到惊讶。

宋乘衣当真是以极快的速度进步了。

正分神想着,凛冽、冰冷的剑光朝他面中而来,他平淡侧身,却不料,那剑光竟未笔直前行,而在半途中拐了弯。

“咻”的一声,血珠滴落,顺着他的脸颊流,又落到了他的唇间。

谢无筹伸舌舔入口中,尝到了自己鲜血的味道。

他用拇指将脸上的鲜血揩干,低眸看着手指上的血液。

新鲜、潮湿、猩红。

他的眸光闪烁,额间金莲耀眼,佛珠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起来,发出激烈的声响。

谢无筹却是笑了下,伸出湿软、红腻的舌舔干净,半点不剩。

他要牢牢记住宋乘衣能刺伤他的这时刻。

这是孩子巨大进步,而他的伤口就是见证。

这不是宋乘衣的偶然,谢无筹不至于自大到否认这一点。

如果说之前与宋乘衣比试,宋乘衣还需要以遍体鳞伤,加上一些手段,才能伤害到他。

那现在,宋乘衣当真是凭借实力,伤到他。

谢无筹兴奋,那快/感从伤口处,直接传遍全身,酥麻感让他的手剧烈颤个不停。

他跃跃欲试,眼眸中不断跳跃着残酷、温情、兴致勃勃的光。

宋乘衣终于看到谢无筹拔剑。

那属于他的本命剑。

那剑是呈赤色。从剑柄是鲜红的,如同心脏的颜色,由剑柄逐渐向下延伸,红色越来越淡,过渡极为漂亮自然。

直到剑尖,是胭脂色的粉,如娇红桃花,又如情人腮红。

宋乘衣只在与谢无筹初见时,见过这把剑。

那时,年幼的她,对此剑的印象极深,因为那如心脏般的鲜红,如此的刺目,如此危险,有种不详之感。

但又是她的救赎,她得以其存活。

当时,她并不知这剑的来历。

但现如今,她清楚地知道。

谢无筹的剑很特别,他若是杀了对他影响至深之人,其血便会残留在其上,永远伴其左右。

剑柄处,如心脏般的鲜红,便是谢无筹刺死其母心脏之地,鲜血流淌至其剑上,永远地留在了其中。

但从那往后,宋乘衣再未见过。

她知道,那是因为谢无筹至此后,便再没有用到需要拔剑的地步。

而她做到了。

既如此,也该停下了!

她的理智告诫自己,当真想拼个你死我活的地步吗?这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是谢无筹的爱情。

但她却克制不住的手抖,连呼吸都仿佛要停滞了,她有一种找不到着力点的失重感。

剑境内一轮红日缓升高悬,霞光万丈,烧红天际,有种蓬勃的生命力。

就如她此刻跳动的心脏一般。

宋乘衣仿佛陷入了极为迷醉的境地,又仿佛极为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