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2/3页)

“嗯?”郁子期的目光瞥过来,绿眸微眯,颇危险道:“我没听见,再给你一次机会。”

桑行吐舌,缩了缩头,郁子期这才转过眸,又长吁短叹。

不料,桑知却耿直道:“师兄,若师父知道,因你偷喝梦华,更是有后遗症三日都无法汇聚灵力,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肯定会被气死的……”

话尚未落,肉眼可见地,郁子期身体骤然一僵,随后又长吁短叹起来。

“她当真是不同。”一美妇人眼眸清亮,微微一笑,“行舟,你要多多向她学习啊。”

顾行舟默不作声,沉默地看着那被横劈的孤绝山峦,整齐的切断口,如刀切豆腐。

片刻后,他才几不可见的点头。

顾夫人面露欣赏:“她还如此年轻,往后如何,是如何人都预料不到的。”

她又看了几眼宋乘衣,却突然见宋乘衣恰好抬眸,两人视线相撞

她猝不及防,撞入其漆黑的眼底,愣了一下,心中滑过一道奇异感受。

但很快反应过来,对宋乘衣微微一笑,遥遥打了招呼。

但宋乘衣却毫无反应,连一丝一毫的停顿皆无,眼眸轻飘飘掠过她,朝她身边望去。

夫人不由失笑,也顺着她视线望去,看到了距她几步之遥的苏梦妩。

看见少女那柔弱、漂亮、与记忆中的脸几分相向,她唇边欣赏的笑意,又化为一片纯然的柔和。

“我打算收梦妩为义女,她也答应了,不过这还是要等你父亲来了,再一同说吧。”女人的乌发搭在颈侧,温婉柔顺道。

宋乘衣脑海中浮现方才那夫人的相貌。

乌发束起,露出耳边圆润的珍珠,皮肤白皙,柔和细腻,几无岁月痕迹,容貌寡淡,却温柔淡雅,散发着成熟的韵味。

笑容既温和又亲切,但心生亲近之感同时,又带着一丝疏远。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身体的母亲。

在此前,她虽也曾幻想过母亲的模样,但总总失败,因她从无经验,也无具体的模样可供参考。

但那只存在于年幼时,自她成长后,便再也不去想。

现在了解原本的书中内容,她更是明白了。

即便是相认了,她也是多余的那种。

顾夫人共有三个孩子。

她是其第一个孩子,但直到被掳走前,大部分时间,是由乳母带大的,与顾夫人实际相处时间很短。

第二个孩子便是顾行舟。

顾夫人因为她的丢失,伤心不已,便将所有的爱给了其第三个孩子,那病弱、需要照顾的孩子,精心照顾十几载,最终早夭。

苏梦妩填补了那早夭孩子的空缺,而她便是多余、尴尬的那个,找不到定位,最终要么是遗憾退场,要么是在亲情中煎熬。

宋乘衣宁愿最开始,不曾开始。

宋乘衣的视线看向谢无筹。

谢无筹端坐高台,云雾在他周身,丝丝缕缕地织成碎片,他的神情看不真切。

谢无筹身后,站着苏梦妩,少女注意到她,对她颇为欢快笑了笑。

宋乘衣看见少女柔软的掌心中有一缕乌黑的长发,在她的视线下,少女缓慢的将那长发搭在男人的身后。

谢无筹转过头,该是与少女说些什么,只见少女的脸红扑扑,眼睫似羞怯垂下。

谢无筹再次回眸时,宋乘衣已收回视线,下了擂台,未曾留下。

晏乐峙一直远远跟着那清瘦的身影,但总是在不经意间,便跟丢了,只能打上万分的精神。

在一个拐弯处,宋乘衣不见踪影,他急急追上,周围无一人。

焦灼中,一道阴影却忽然现于他身前,他赶忙回头。

宋乘衣道:“有事?”

晏乐峙真正看到宋乘衣,倒有些扭捏起来,话在口中斟酌又斟酌,最终头重点,喏喏道:“有。”

“什么事?直说吧。”

晏乐峙手心冒汗,湿湿滑滑的,“我听我爹说……他说,说你接受了,不是,他说你接受了蓬莱的青莲牌,我想问,这是不是真的?”

他说着简直都要哭了,不知为何自己如此的结巴,连个完整的句子都激动到说不出口。

丢人丢到家了。

正当他垂头丧气懊恼时,却听到女人平稳地嗯了一声,好像并不在意他的手足无措。

他这才渐渐冷静下来,平复着激动心情。

“那真的太好了,我本来想亲自送您,但那时,我还无法出殿门,又想尽快送您,恰好无真惠僧在蓬莱,便让其带给您了。”

宋乘衣:“多谢,我还未曾向掌门道谢。”

“应该的,这都是应该的,”少年眼中闪着炽热的光,“我才是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

他沉默下来,漂亮的眼眸上蒙了层雾气,向来高傲的少年脸上,罕见展露脆弱的一面。

在蓬莱的那段时日,刚开始,晏乐峙还会从噩梦中惊醒,将自己锁在狭小黑暗的屋内,心仿佛没个实处,面对任何人都是躲避、抗拒。

他的意识一直被镇压在魔魇下,他看着周围人,父母,朋友,随从……无一人发现他的不同,

日日夜夜,直到准备等死的边缘。

是宋乘衣救下他即将消亡的生命,将他从虚无的黑暗中拯救出来。

自那是起,宋乘衣便是现实,看见她,仿佛就能从噩梦中苏醒。

直到宋乘衣在昆仑论坛中受众人瞩目,晏乐峙才靠着看宋乘衣的各种留影,才逐渐振作,为给宋乘衣留下印象,不断修行,如今终于能与宋乘衣一较高下。

宋乘衣面对晏乐峙的感激,却显得很平静,她道:“我也只是按规矩做分内的事,我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互不相欠。”

晏乐峙看向宋乘衣。

女人长眉压着乌黑眼眸,淡漠冷静到极致的神情,看着她,便能联想到浓重深夜的夜雨,也如静默亘古的长河,晏乐峙的心仿佛也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他道:“我想拜您为师,请收下我。我一定会是最好的弟子。”

他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宋乘衣,只见宋乘衣似有些意外,但还是拒绝了。

“那你能考虑考虑,我爹自愿赠予的条件吗?考虑考虑行吗?不必昆仑差的。”

宋乘衣想到晏道远给出的丰厚条件——愿赠其一岛,自为岛主。

宋乘衣尚未说话,便听见一道声音径自横插而入。

“什么条件呢?我如何不知?”声音带笑,清润平和。

宋乘衣淡淡朝声而望去。

果然是谢无筹不知何时,竟依在墙边,琥珀色眼眸略弯,笑意盈盈。

宋乘衣心道,果然谢无筹还是忍不了,如此这般看来,谢无筹与她相比,耐心还是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