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2/3页)

“他们在你那里,我很放心。”

出乎意料的,宋乘衣却是摇了下头,她接着问:“你打算今日何时离开?”

秦怀瑾本在誊写完古籍便要走,长老们连发几封急函召他,寺中有事需他定论。

宋乘衣注意到了秦怀瑾的沉默,她看向男人。

男人似有察觉,温和的目光微微下移,眼眸与她对视。

“尚未定下,不急。”男人语气平静。

宋乘衣闻言,便直截了当:“可否明日再走?”

“好。”

“今晚我需借住一晚。”

“嗯。”

“你不问为什么吗?”

“不必。”秦怀瑾道。

秦怀瑾答应的太爽快,宋乘衣一时不知说什么,她沉默片刻,解释道:“我这些时日睡眠很差,每日都能入睡,却总是做些光怪陆离的梦,因而我想让你帮我诵经一夜。”

“好,”秦怀瑾毫不犹豫应了下来。

“不过,你的病好了吗?”他问。

宋乘衣没有去找谢无筹,便是生病阻碍了她的脚步,她的病总是不见好。

“好了。”宋乘衣道。

秦怀瑾乌黑的眼眸静静地瞧她。

他这才发现宋乘衣并没有撒谎,她的气色的确好很多,多日前缠绕的病气渐渐散了,甚至眉眼间隐约有莹润之气。

宋乘衣笑了一下,轻声道:“除了睡不好,眼下乌青,其他都很好。”

女人眼底乌青,却半点不掩颜色,反而隐隐约约透出点颓靡、倦怠的风情。

秦怀瑾收敛眼睫,克制地收回视线。

*

傍晚,男人进入院内时,宋乘衣正坐在廊下绞发。

她刚洗过澡没多久,乌黑长发半湿半干,发尾往下细细渗着水珠,被布料敛去沾湿,后腰纤细,后颈微侧,曲线柔美。

他站定脚步,悄无声息。

宋乘衣此刻正在与系统说话。她正在对系统解释她的猜想。

【你认为有人藏在暗处,并认为那人是谢无筹?】系统大呼不可能。

宋乘衣道:“我认为有这种可能。”

【如果是谢无筹,那他是怎么知道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现?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做这种事?】

宋乘衣不意外系统因为太过诧异而一连发出的几个问话。

“这些问题我也不知。”宋乘衣道:“所以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

“当然,这也许都是我的错觉,也许没有人窥视我,也许这一切发生的异像都是往事境的缘故。”

当前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她身上的痕迹都是往事镜内的少年谢无筹催动夫妻契导致。

要么便是现实中的谢无筹率先找到她,并窥视她。

如果是前者,她需要去最后一块往事镜,见一见少年谢无筹。

如果是后者,那更好。

她不需要再去往事镜了,也无需再主动去找谢无筹了。

所以,现在宋乘衣当务之急,便是弄清楚到底有没有人在窥视她?

这一切是她的错觉,还是现实?

至于,为何宋乘衣认为是现实中的谢无筹,而不是其他人窥视她,宋乘衣也并非毫无根据。

首先,普通人若跟踪她,系统应该会得知。

其次,她自己的身体她最清楚。

自从她感到被窥视后,夫妻契已经有好些时日没有发作了。

旁人是无法影响到夫妻契的。

而按照之前少年谢无筹在往事镜内催动契的次数,也不太可能之后的时间内,一次都没发作过。

所以,如果是当初定下契约的本人来了呢?

如果是谢无筹自己来了呢?是否便有可能能压制住往事镜带来的情/潮。

宋乘衣压着眼睫。

“这也是我今日为什么要来找秦怀瑾的原因。”

“如果的确是谢无筹,那他没有理由不会来。”

她想到了男人那双金色潮湿的眼眸,喉结抖动的闷哼声,滚烫粗粝的舌……

仿佛谢无筹又出现在他面前一般清晰。

宋乘衣不想回忆这么清晰的画面。

但谢无筹毕竟时时刻刻出现在她的睡梦中。

这也是宋乘衣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

她能梦到谢无筹。

在这些时日尤甚。

在那些她感到体内升腾的热意的夜晚中,谢无筹总会出现在她的梦镜内。

他从不说话。

唇舌如一条蜿蜒的小鱼,游走着,扭动着,汲取着,在池水中剧烈跳动,最终沾满一身潮湿,又退出去。

宋乘衣在某种时刻,会不自觉拉起他的长发。

他的金色眼眸抬起,湿润润,却冷漠淡如琉璃,高傲垂眸,眼珠一瞬不错地盯着她,一秒、两秒、三秒……

宋乘衣在梦中,甚至看见他的脸上沾了点水,泛着绮丽的光。

但他的神情却是一股冷淡,好似是惩罚,又好似是欲拒还休,毫不犹豫地退出她的梦境。

常常,宋乘衣突然醒来时,贴身衣物染上热汗,如从水中捞出。

宋乘衣坐在廊下,微微闭上眼。

谢无筹,谢无筹!

突然,一道高大的阴影覆盖住了她的身影。

宋乘衣仰头。

“你在想什么?”

男人的声音是熟悉的动听,不疾不徐,温和中透着内敛。

不知何时,秦怀瑾已走至她的身前。

宋乘衣没有起身,从下而上仰望着男人。

她仍然靠着漆红的柱,乌黑的长发软软地垂落左肩。神情放松,“我在想,你是何时来的。”

秦怀瑾微微笑了下,温声:“见你在想事情,便未打扰你。”

他走至一旁,将灯挂在角落。

秦怀瑾居住在大同书院的院子十分寂静且雅致。

院内冠大叶密的白玉兰树,缀满玉兰花,花瓣大且洁白,味芳而洁净。

此刻,天渐渐黑了,烛火漾漾,玉兰花也染了些红,一摇一曳。

他站在白玉兰树下,回头。

“进去吧。”男人神色淡然,朝她略略颔首,率先朝佛殿内去了。

秦怀瑾对周遭十分熟悉,宋乘衣看着他点燃了几根香,

“你不是一直不喜欢香吗?”宋乘衣问。

“你很了解我。”秦怀瑾柔柔地笑道,语气愈发和缓:“只是,此香为乌绮,能静心凝神,驱逐邪念,很适合你。”

“你先坐吧。”秦怀瑾道。

宋乘衣坐在殿内翻着的软椅上,目光随着秦怀瑾慢慢转着。

他从偏殿中捧出一根叶大盾状的莲花,将其插入小口大肚的瓶内,又在铜盆中净手,舀水盥栉,用帕布仔细擦拭,直到五指无一丝的湿意,才转身。

他的动作娴熟且流畅,就像做过无数次一般。

他颇为歉意道:“抱歉,让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