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4页)

沈助教又看向宋溪。

这个学生他早就听说过了。

第一次考试时便力压旁人,观点新奇,又颇有道理,但文采跟字迹都太过粗糙。

怎么看都没有名师指导。

最妙的是,他还写出裴苗裴训导想要的考试答案。

如此敏锐特殊,不注意到他都难。

不管蒙师还是家族,都名不见经传。

本以为是偶有灵感。

可接下来一场场考试里,证明他十足的天赋。

近来大卖的两套辅导资料,连院长都说了句有趣。

所以才给他分了不一样的号舍。

甚至是院长亲自开的口。

今日得见,又知他难得的沉稳,着实是个好苗子。

他所在的宋家家主,好歹是做官的。

如此明珠般的人物,竟然的蒙尘许久。

可惜,实在可惜。

越可惜,沈助教对他便越欣赏。

想来裴训导也是这般想的,私下大加赞赏。

见学生们着急读书,沈助教还故意多说几句打扰大家。

先是讲了书院规定。

什么旷课要如何处罚,日课不做怎么惩戒。

犯了什么规定要被退学。

总之听的人头晕脑花。

最后甚至讲到去年乡试趣事。

什么有学生因为体力不支被抬出考场,本来好好的才华无处施展等等。

还有字迹太差,阅卷官辨认不清等等。

这些话看似天马行空,宋溪却从中听出不少有用信息。

多数学生恨不得捂住耳朵。

沈助教别说了!

我们正在学习呢!

还有十七天考试啊。

我们都是好学生,不想交白卷!

沈助教又笑着摇摇头。

果然还是孩子脾气。

慢慢来吧。

既然进了明德书院,就不用着急的。

训导跟助教觉得不用急。

可学生们急啊。

打个比方说。

一个从小考试不及格的学生。

还有一个从小考九十五到一百分的学生。

面的即将要交白卷的考试。

到底谁更着急?

答案不言而喻!

第十斋的学生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即使知道比不过前面的师兄,却也不想太过丢人。

于是当天晚上回到号舍,所有人不约而同选择挑灯夜读。

开学头一日。

没有人选择休息,也没有人选择欣赏别样的景致。

全都在学习!

宋溪肯定不例外,不过他回到单独的号舍,还是被里面陈设惊讶到。

先不说闻淮安排人送来的各色摆件,以及柔软之极的床铺。

只讲地上铺的毯子,手边的茶具,让宋溪忍不住吐槽一句:“是不是太奢侈了。”

最奢侈的还是布置好的书桌。

笔墨纸砚整齐排放,书架上备得纸张更为充足,就连凳子上都有软垫。

宋溪抱着一个柔软的毯子,竟然在上面闻到闻淮同款熏香的味道。

他到底是来读书的,还是来享受的?

母亲给他准备的衣物,妹妹帮他置办的茶点摆的整整齐齐。

几乎涵盖了所有的生活用品,让他不用有任何后顾之忧。

三人不约而同,给宋溪打造了一个完美的读书环境。

放在上辈子,要是有一个人能帮他在开学前准备物件,他都能高兴的蹦起来。

现在,他有了三个人。

所以他读书要更加认真。

他可不是只为自己读书的。

宋溪这边动力满满。

宋家大房却药味弥漫。

宋家嫡长子宋渊,本就病得厉害。

也就是会试放榜推迟时,终于好了一点点。

落榜消息传来,宋溪要去明德书院的消息传来,让宋渊气的再次吐血。

或许是吐了太多次,身边小厮丫鬟习以为常,并无半分波动。

平日宋渊对此吹毛瑕疵,可现在睁着双眼,恨不得立刻飞到明德书院。

思绪也回到刚入明德书院的时候。

那会他满怀憧憬,抱着希望去到西院举人院。

迎接他的,却是一场又一场的小考大考。

每一次考试他都是垫底。

从未有一次超过旁人。

往日的夸耀,往日的荣光,就在一场场考试中磨灭。

他在倒数第一的书斋,还是倒数第一名。

这种倒数中的倒数,击垮他所有信心。

夫子助教们倒是连番安慰。

周围同窗也让他不要着急。

都是一群极其虚伪的人。

他们都是恶人,都想看自己出丑!

时间一长,除了夫子助教愿意搭理他,同窗们则理他很远。

可宋渊认为,这不是自己的错。

是明德书院教学有问题。

自己在其他地方,明明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他的水平。

当时甚至萌发退学的念头。

但他不能退。

明德书院的光环太响亮了,他舍不得。

他既恨,又舍不得。

所以宋溪今日去书院报道,让他既恨又想看他笑话。

都是一个父亲所出。

宋溪又能好到哪去。

小三元而已。

到了明德书院,还不是泯灭众人。

或许自己不应该生气,应该拍手叫好。

宋渊已经等不及看宋溪的笑话了。

最好他也被考试折磨的痛不欲生,被考试排名恶心到想吐。

再面对虚伪的夫子助教,从而产生厌恶。

到时候他肯定会被退学!

想到这,宋渊又吐了口血,鬼一般的面容露出诡异的微笑。

太好了。

只要宋溪能退学,一切都还有救。

他还是宋家最有出息的儿子。

旁边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厮看到这个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大少爷疯了吗。

怎么笑的这般可怖。

“你,随时去打听宋溪的情况。”

“他在明德书院好与不好,都要告诉我!”宋渊说完,几乎又要吐血,却硬生生咽下去,“我要看到他的报应!”

自己变成这样,都是宋溪的原因!

真希望明德书院能像折磨自己一样折磨他。

这个想法刚出现,宋渊眼睛一翻,再次晕厥过去。

宋夫人也被叫醒,还以为大儿子要没了。

等着急忙慌请了大夫,又花去不少银子,终于救回一条命。

只是儿子嘴角的笑,怎么越看越诡异,让宋夫人忍不住压了压,好让他显得不那么奇怪。

估计谁也不想到。

宋渊想让宋溪感受到自己的痛苦。

尝尝明德书院的紧迫之感,以及排名带来的侮辱。

可惜他还在灌汤药的时候,宋溪已经按时睡觉。

第二日还按时起床,并在母亲和男朋友准备的东西里,挑了母亲做的衣裳,以及男朋友精心搭配的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