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2/2页)

说着考题。

难免再聊到本届考生。

反正他们跟考生们都没有任何亲缘关系,聊起来也没什么事的。

宋溪,戚元任,景长乐等等,基本都在大家讨论范围内。

尤其是宋溪。

自他小三元考上秀才,便在西城小有名气。

之后在南山明德书院读书,也是人尽皆知。

去年乡试成了宋解元,名声大噪。

到了新皇登基前,又被众学子推举,向新皇上书,询问今年会试情况。

其实当时皇上跟礼部对会试之事已经有些想法。

礼部尚书跟如今主考官王大人来说,肯定是想把会试推迟的。

今年事情之多,已经不必过多赘述。

礼部从上到下都太忙了。

皇上并未多讲,没说明自己的意思。

但不表态也是一种表态,他要是真想推迟,大可顺水推舟即可。

礼部琢磨出陛下的意思,那宋溪他们的奏章来得恰到好处。

可以让礼部顺势接下差事。

但心里难免不高兴。

没办法,大家都忙啊。

也是在这时,年迈的吏部尚书颤颤巍巍走过来汇报差事。

大家都知道,他年纪极大,老眼昏花,到了要致仕的年龄。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冬天天一冷,便没办法上朝了。

皇上对一脸愁容的礼部左侍郎道:“扶一把周老大人,你替他念奏章吧。”

此言一出,别说礼部左侍郎精神大振,右侍郎也高兴了啊!

难道说?!

再让吏部尚书他老人家早有预料,那就是皇上早有安排!

要是礼部左侍郎能接吏部尚书的班。

右侍郎就能接左侍郎的!

上面的位置动一下,便能牵动整个礼部的官员升迁啊!

所以对宋溪他们那份奏章,礼部众人还是很满意的。

会试就该如期举行的!

他们不辛苦!

话是这么说,但阅卷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手下留情。

先不说根本分辨不出是谁写的文章。

再者,新皇对会试没有太多要求,只讲必须公平。

这种情况下,谁会胡乱判卷?

还有一个隐秘的原因,在场很多人都知道,却不好讲出。

那就是嫉妒宋溪的人,实在太多了。

要不是他实在无懈可击,再有明德书院护着。

估计早就被人吹毛求疵的诋毁。

京城当中喜欢宋溪的人甚多,讨厌他的人也很多。

喜恶同因,这是很正常的。

可最让有些人厌恶的。

还是宋溪挡了不少大族子弟的路。

不少家族吹嘘自家子弟是什么才子,什么俊秀。

但在宋溪面前,似乎只能比家世了?

可这种小官家出身,又勤奋好学,人品学识无可挑剔。

分明更得朝中阁老青睐,也更得民心啊。

至于比文章?

那更比不过了。

如今正是在新皇面前露脸的时候。

多了个宋溪,就少了他们的位置。

让不少家族子弟如何不恨。

所以宋溪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

稍微走错一步,便会被无数人注意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道理,大家肯定明白。

故而今年副主考官江大人稍稍叹气,心里难免为宋溪担忧。

宋溪也好,农户出身的戚元任也好,还有他这个寒门子弟。

向来是被大族子弟打压的对象。

他们这些人不用做什么,在朝中就已经很难做了。

若不是权力争斗,其实这副主考官的位置,哪会落到他头上。

江大人原本对新皇有些期待。

可这段时间观察起来,新皇其实对这种事并不上心。

他权力稳固,朝中的势力都要仰他鼻息,做起事来只凭心情。

在他看来,会试能如期举行,甚至民间不用为新皇守孝太久,根本不是那位体恤士子,体恤民情。

完全是心情好罢了。

这其中区别,其实不难发现。

所以江大人对朝廷依旧不报信心。

至于去下面做学政,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自己无权无势,如何改变一地学风?

过去也是虚度光阴罢了。

江大人甚至想过,要不就不做官了,去明德书院做助教。

但这样对妻子家里很难交代。

爱妻肯定支持他的决定,可她家族必然不给她好脸色。

自己不能这般自私。

去年榜眼百无聊赖,只等今年会试赶紧结束。

反正考题他跟主考官已经出完了,后面事情不算太多。

除了最后挑选文章、敲定名次外,不需要他做什么。

考官们各有各的热闹。

考场众人已经开始答题。

宋溪也不例外。

昨晚拿到试卷后,先检查试卷的有无异常。

确定无误,今日就要用上了。

依旧是四书义题三道,五经义题四道。

从童试开始,这些题目早就了如指掌。

如何破题,如何承题,如何用比,闭着眼都能写出来。

但或许是写的多了。

宋溪对此也没什么想法。

甚至发现,上次做文章做到兴奋时。

竟然是给朝廷上奏章?

想到这,宋溪翻试题的手一顿。

这是怎么回事。

他好像只是为了做文章而做文章了?

会试考场上。

满腹学问的宋溪忽然有些不对了。

若这种思考放在场下,只要能想明白,无疑是巨大提升。

但此刻思考文章意义,却是考场大忌,几乎等于放弃今年的考试。

倘若训导夫子他们知道,肯定会立刻阻止。

第一场考试时间本就紧张。

你这是做什么?

拿出你应有的水平去写即可。

何必多想。

宋溪手心出汗。

一面是脑子里已经成型的优美文章。

一面是想推翻这些文章的冲动。

宋溪看了看天。

要重新构思吗。

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