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第2/3页)

这几乎是宣战的信号。

各路人马都有自己的心思,谁能想到会是这个开端。

就连南山国子监学生都感受到风向不对。

他们在夫子们的约束下不再出学校,只埋头读书。

外面的紧张气氛,并未打扰现在的宋家。

宋溪已经不让母亲妹妹出门,理由非常明了:“政敌恨我至极,咱们三个谁出去都不安全。”

宋潋聪明,孟素香明白事理,说不出就不出。

连隔壁也好心吩咐了,大家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日常用品有人供给。

宋潋还帮着哥哥整理水泥作坊的资料,倒是没那么枯燥。

母亲见两个孩子难得都在家,也是极开心的。

等大宝小宝四宝都送来,宋家只有热闹可言。

宋溪蹲下来问四宝:“他呢?”

“他在处理奏章,说查出了很多罪证。”四宝鹦鹉学舌一般,低声道,“还找到幕后真凶了。”

“等到十月底,事情就会结束。”

当天晚上,宋溪便收到闻淮今日行程。

先是见了他早就布下的棋子,在杨家发作之前按下来。

杨家气势汹汹,想要以清君侧清佞臣的名号,联合朝臣逼皇上尽早处置宋溪,并要公开他“男宠”身份。

即使他已经是朝臣,但在一些人眼里,不过还是靠着色相上位,如男宠别无二致罢了。

虽说朝中不少大臣有些猜测,但真要彻底公开,只怕会天下哗然。

所以他们才敢如此硬气。

可惜闻淮是个十四五岁接触政务,十七八杀自己全家,到二十一岁便大权独揽的上位者。

追回宋溪之前的他并没有太多道德底线。

当然现在也没有,只是看起来好说话了而已。

在所谓男宠消息散播之前,这些人便像被毒哑一般。

一摞摞罪证扔在他们脑袋上,直接在杨阁老葬礼上被带走。

而阁老的葬礼由礼部接手,绝对办得体面风光,甚至允他入太庙。

皇上再次摆明他的态度。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杨阁老便顺从他,即便是自缢,葬礼身后名都会极为体面,甚至让另外两位阁老帮他选谥号。

杨家其他人,就要看他们跪的快不快了。

十月初九这一日,对很多人来说都极为漫长。

一直到十月十五,对很多人来说又极为煎熬。

但对另一部分人来说,又有些茫然。

早些年因抨击储君手段残忍,目空一切的赋闲官员收到任命。

这些官员沉寂多年,当年跟太子一党争得你死我活,跟杨家等人更是有血海深仇。

当年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竟然敢用他们?!

要知道他们起复的第一件事,便是报仇!

为当年师长报仇,为亲友报仇!

皇上不仅用他们,还把利剑给到他们。

种种罪证摆在面前,这些人知道怎么做。

而高高在上的皇帝俯视众人,突然生出一种斗蛐蛐的感觉。

除此之外,无端产生一种空虚之感。

这些东西他太熟悉了,如同骨子里便存在。

就是太熟悉,所以才觉得恶心。

恶心给他塞男宠女宠的人,恶心勾心斗角满腔算计的人。

曾经的他,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是这般。

党同伐异,结党营私,派系倾轧,利益交换等等。

世上留给他的清净地不多。

满打满算只有母亲安息之地,还有幼时认识的文夫子。

直到遇见宋溪。

他太不一样了,以至于每次想到他的经历,他的性格,他的品行,都像吃一口山涧小溪般清爽透彻。

每次这种时候,闻淮都会想,怎么会不爱宋溪呢,越是遇到这种事,就会更爱他一点。

他会永远向上,永远挣扎出自己的天地。

如果斗蛐蛐是为了他,那斗蛐蛐都会变得很有意思。

这么一想,皇帝斗蛐蛐的手法愈发高明。

新扶持上来的官员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毫不留情的摧毁自己当年的敌人。

十月底,积雪盈尺,呼吸间都是凌冽的冷气。

杨家杨阁老正式下葬,原本门庭热闹的杨家只剩三三两两几人,全都戴着重孝。

这边送老祖宗下葬,那边还要送族人流放。

杨重孙看着满脸狰狞,恨极了他的族人,深吸口气:“陛下让我转达一句话。”

“如果早点同意水泥推广,这流放路上,就不会那么辛苦。”

本就极为愤怒的杨家族人,这下更加癫狂。

这都是什么话?!

都在说什么啊!?

实话确实会伤人,因为皇帝说的没错。

这一路山高路长,如果是水泥官道,确实少吃很多苦头。

但他们一直在阻止水泥推广,硬是不许周围人建造。

都这种时候了,皇帝还是不放过他们!

皇帝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可他们敢骂吗?

一句也不敢。

甚至不敢提宋溪,人家正清清白白坐在家中呢。

即使恨的要死,也毫无办法。

这场大清洗在十月底终于落幕。

不明所以的百姓渐渐得知官场上发生了什么。

此事听起来复杂,但真讲出来,还是那回事。

有人眼红嫉妒宋大人如今地位,便故意给他早就疏远的父兄二人送去大笔钱财,为的便是构陷他。

参与此事的士绅极多,既有田地被收回的士族,也有因整顿官学被贬的官员。

还有一家藏得更深,竟然是工部水部司主事,他想要按下宋溪,是想抢占水泥的功劳,等宋溪被贬,他可以接任水泥推广的差事兴修水利,从此平步青云。

总之各方势力下,设了这个局。

也有人问:“他父兄收赃款,他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你们没听说吗?他早就带着母亲单过了。”

这么一打听还真是,甚至宋溪母亲早就不是宋家妾室。

那宋溪的父兄,就是一直占不到便宜,才会那般疯狂,在不到三个月里敛财超过五百万两白银。

否则以宋溪的权力,将父亲调离边境,给举人兄长谋个官职,都是极简单的事。

可人家没这么做,足以证明他有多冤枉。

至于后面杨阁老的死,杨家一干人等的流放,则是另一拨权力争斗的结果,与宋溪关联不大。

说是这些人居功自大,以为自己有从龙之功,便意图要挟皇帝,皇上一怒之下,自然血溅五步。

事情到这,宋溪身上的“污点”已经被洗干净了。

党争嘛,年年都有啊,跟普通人又没什么关系。

等到十月底,宋旭琨也被押解回京,宋溪去看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