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赶路

钟灵秀下了悬空寺, 只见无色庵中仅一二仆妇洒扫,白云庵就剩仪琳一个在烧水,登时愕然:“掌门呢?师伯师姐们呢?”

恒山派被灭门了?剧情有这出吗?这也不像遭遇袭击的样子啊。

仪琳见她出关, 顿露笑靥:“师姐出关了。”随后又黯然,“定静师伯过世了。”

钟灵秀蹙起眉头:“怎么回事?”

仪琳便从收到左盟主的书信说起, 道定静师伯带着仪清师姐她们去福建, 师父定逸则同掌门师伯她们去了龙泉,三日前,她接到飞鸽传书,说定静师伯遭到嵩山派埋伏, 不幸殒命,其余弟子为令狐冲所救, 另一边的定闲与定逸师太也一样, 她们与水月庵一道被困铸剑谷,幸亏令狐冲与众弟子及时赶到,救下她们。*

原本她们已启程回恒山, 半道听说日月神教的圣姑被困少林寺, 定闲、定逸两位师太有心偿还令狐冲人情,打算往少林寺一行, 同时安排其余弟子护送死去弟子的骨灰回山, 让仪琳算着时间接应。

又道, 如果仪秀已经出关, 令她看护山门,一切待她们回来再说。

钟灵秀仔仔细细读了两遍信, 悬起的心略微放下。

她读《笑傲江湖》的时候年纪还小, 读不懂其中的隐喻, 后来看的都是影视, 印象最深的莫过于东方不败,当然,她清楚地记得他是个男人,不是女人,和令狐冲也没有什么爱情纠葛。

但接受的信息太多,时间又久,难免混淆,只记得东方不败被令狐冲、任我行所杀,左冷禅又要开大会,最后男女主角归隐江湖,恒山派好像有点儿存在感,是什么来着?

真不记得了。

“还有,有人给你送了一份曲谱。”仪琳提醒,“就在你屋中,放在枕头底下。”

“曲谱?”钟灵秀忙回屋翻找。

东西还在枕下,一部以丝帛裹好的薄册子,翻开一看,果然是工尺谱,有琴萧的标注,最关键的是笼着金光,是《笑傲江湖曲》无疑。可东西已经到手,金光却不像田伯光身死一般消散,稳定地拢在册子上,随她的翻动也晃出温柔的金波。

看来不是得到,是学会。

但现在没空。

她还是惦记去了少林的两位师太。

虽然记不得详细剧情,可试想想,任盈盈被困少林寺,令狐冲千里迢迢相救,感天动地,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处闲笔,不发生点什么剧情都对不起作者拿的稿费。

十有八-九,少林有大事发生。

两位师太已知晓左冷禅的阴谋,又是令狐冲的盟友,处境怕不妙。

宁可白跑,不能坐视。

钟灵秀下定决心,对仪琳道:“我在山上无事可做,还是往少林一行接应掌门好了。”

-

北方的初冬一片萧瑟,土地在飞雪中长眠,黄土路冻得邦邦硬,到处有薄冰与泥雪。

钟灵秀下山买了一匹马,即刻奔赴少林。

这条路她走过,且少林寺天下闻名,走得也是官道,总能碰到问路的人。吃饭打尖,也能听见江湖人士说起最新的动静,什么魔教聚集千人围攻少林,各路正派人士纷纷驰援,正邪必将爆发大战。

她四处打听,得知令狐冲他们都是步行往少林,人数上千,顿时安心。

这么多人吃喝拉撒又徒步,不可能比她一人一骑更快。

不过,钟灵秀并未心存侥幸,投宿只吃饭洗澡,再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在路上奔波,力求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确实赶上了。

那天,郑州下着茫茫白雪。

她刚到山脚就觉不对,遥遥望去,数不清的和尚手提棍棒锅盆蜿蜒下山,一副打算离开的架势。

“这位师父留步。”她随机拦住一个大和尚,“我是恒山弟子,请问定闲、定逸两位师太是否在贵寺?”

僧人竖掌:“阿弥陀佛,不错,定闲师太和定逸师太都在寺中,正与主持商议要事。”

“多谢。”钟灵秀掠身而过,直奔山上。

她武功小成,内力生生不息,奔袭而上并不吃力,不久便见少林寺巍峨的山门。

对联写着“少室山下禅林静,五乳峰前钟罄悠”,放眼望去,百年乔木堆裹残雪,红墙碧瓦自有壮丽。

千年古刹,名不虚传。

钟灵秀顿住脚步,打量牌坊下低声商量什么的和尚和道士,迟疑道:“两位前辈,晚辈乃恒山门下,请问定闲、定逸两位师伯在何处?”

老和尚神情慈祥,没计较她的失礼,答道:“定闲师太与左盟主等人有事商量,此乃五岳剑派内务,老衲并不清楚,施主不妨到后厢看看。”

“多谢前辈。”钟灵秀心有疑虑,不再发足狂奔,放缓步调,也是尊重少林之意。

果然,后背的注视消失了。

她拐进侧门,稍微有点儿迷路。

唉,怀念还是旅游景点的少林寺,至少有导航。

钟灵秀左右看看,此处无人,纵身跃上围墙,沿着墙头往后厢疾奔。

这里几近无人,整个少林都撤得干干净净,只有风声呜咽。

隐约有人声传来。

她屏气凝神,仔细分辨。

“五岳剑派归于一家……好事……为何……”

“……不提……绝不……休想!”

纵是只言片语,也足够钟灵秀猜出是谁在废话,肯定是左冷禅又在威逼利诱。

她溜下墙根,藏身至阴影处。

屋里还在唧唧歪歪废话,什么大局着想门户之见魔教意图不轨,车轱辘话来回说。可不管左冷禅怎么威逼利诱,定闲师太皆不为所动,气氛越来越僵硬。

最后岳不群出来打了个圆场,说少林寺危机迫在眉睫,还是先按照计划离开,解决这次的事情后再提。

“师太不妨多考虑考虑,要为恒山派长远计较。”左冷禅丢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拂袖而走。

空气骤然寂静,潜藏肃杀。

定闲师太拨动佛珠:“老尼有一事,想向岳掌门请教。”

“师太请说。”岳不群侧头看向宁中则,轻声道,“你先下山,若见着令狐冲,叫他速速回去,不可再与魔教厮混,若我在山上见到他,昔日师徒之情一笔勾销,绝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宁中则本就担心令狐冲,稍稍一犹豫就答应下来,拱手离去。

岳不群这才道:“假如师太想说的就是这事,那么岳某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定逸师太为他说情:“令狐冲此次上少林,乃是为报任大小姐的恩情,情有可原,岳掌门不妨网开一面。”

“两位师太别给这小子骗了。”岳不群冷笑,“他偷本门秘籍再先,杀同门师弟在后,和魔教痴缠不知悔改,哪一件冤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