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襄阳城

坛主马无拘授首, 军师无理后脚也陪着他一起去了。

两位核心人物命丧当场,普通弟子也不傻,该丢武器的丢武器, 该下跪的下跪,七嘴八舌地求饶。

“少主饶命!”

“我们都是被坛主, 啊不是, 被马无拘所迫。”

“花三哥,你要说句公道话,我们平日可从未有过反叛之意。”

“我们都是被逼的。”

“今日之事,都是马无拘一人所为。”

苏梦枕冷眼扫过他们, 出乎预料地没有发脾气,而是叹口气:“枯岗岭荒山野地, 自不比迷天盟和六分半堂的襄阳分舵气派, 自古英雄不甘屈居人下,马无拘想往高处走不算错,错就错在加入了风雨楼又背叛。”

他淡淡道, “今日想离去投效迷天盟或者六分半堂的, 我不杀你们,走吧。”

弟子们面面相觑。

“怎么, 我连龙虎寨的人都肯放走, 你们还怕我出尔反尔, 杀自家兄弟?”苏梦枕道, “马无拘不讲兄弟情义,我却不是他这样的卑鄙小人, 说不杀就不杀。”

有人试探地问:“此话当真?”

“你可以试试。”

马无拘能当上坛主, 自然有不少心腹, 他们见老大死了, 新坛主上位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不如去其他帮派碰碰运气,交头接耳一番,拱拱手:“多谢苏公子海量,后会有期。”

说罢,一脸戒备地后退两步,见他的确没有动手之意,立即撤出分坛,跑路去也。

他们顺利地离开,其余弟子人心浮动,又有三三两两的人抱拳退走。

有人走,必定就有人留。

许多人见到苏家兄妹武功过人,少主又有气度胸襟,认为金风细雨楼大有前途,离开不如留下,指不定另有机遇。

“我不走,我愿意效忠少主。”

“少主一言九鼎,属下佩服万分,甘愿追随。”

“不错,宁为鸡头不做凤尾,今后的事谁说得准?”

“六分半堂行事无所顾忌,早晚失去人心。”

花无错更是扛着重伤跪地表忠心:“既然加入风雨楼,岂有为前途就背弃的道理?马无拘不算好汉,不代表我们枯岗岭就没有好汉,我花无错绝不做这等卑鄙小人。”

“很好,我没有看错你。”苏梦枕亲自扶起他,“你细致忠心,顾全大局,接下来就由你负责分坛事务。”

花无错忙道:“属下能力平庸,不足以担当此大任,若少主不弃,愿为牵马。”

“不可妄自菲薄。”苏梦枕断然道,“只有你才能周全当下。”

花无错大为感动,不再多言:“谨遵少主之命。”

他顺势起身,有条不紊地安排弟子收拾现场,灭火收尸,又请示:“龙虎寨一事如何处理?”

“传信给他们,我欲以金银童子为报酬,委托他们替我办一件事。”

花无错低头:“是。”

议事厅被炸得稀巴烂,双方也才干过一架,便约在汉江上面谈。

苏梦枕只带了三个人,花无错陪同,阿酸划船,妹妹吃瓜。

“这就是金银童子?”钟灵秀望向瓷缸,里面是一对鳞片变异的娃娃鱼,一个颜色极浅,看起来像白化鱼,另一个偏金棕,阳光下有点金鳞的意思。

花无错温和道:“回小姐的话,娃娃鱼声似婴孩,本就名贵,金银二色更是罕见,听闻天子迄今膝下无子,难怪有人想以此物进献,好谋一场前程。”

“原来如此。”

汉江微风徐徐,吹皱涟漪,龙虎寨的船自远处驶来,为首之人是身形魁梧方正的赵虎。

他身边只带着赵小弟,其余再无旁人,足以显出诚意。

苏梦枕亦不是小家子气的人,纵身飞到他们的船上,水波扩散如常,几无痕迹,已将瞬息千里练至最高境界。

“苏公子。”赵虎拱手,沉声道,“这次多有冒犯,多亏你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兄弟的孩儿与我侄儿,此番恩情,在下铭记于心,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不碍着山寨,我一定照办。”

苏梦枕道:“我要坐你们的船到襄阳。”

赵虎一震,立即明白了他的计策,迷天盟在襄阳设有分舵,必定严查来往船只,金风细雨楼的船肯定进不去,但龙虎寨才与其打过一场,又有金银童子的正当理由,说不定真的能蒙混过关。

“可以。”他当即答应。

苏梦枕转过身,看向花无错:“拿鱼来。”

“我来。”钟灵秀抱起瓷盆,跃至船头近距离围观。

苏梦枕改而传音嘱咐:“无错,你返回分坛,准备好的船按时出发。”

花无错也不笨:“是,属下会让阿酸阿甜假扮公子小姐,尽量引开视线。”

苏梦枕颔首:“你做事稳妥,我很放心。”赞赏之意溢于言表。

“开船。”

赵虎拿起船桨,亲自撑船掌舵,不多时,船只便来到龙虎寨附近的码头。他吩咐:“蓝儿,你带鱼回去给红儿,仔细照看。”

娃娃鱼对生存环境要求较高,他真怕鱼千辛万苦弄到手,回头死了,那才真的冤枉。

赵小弟记挂父亲安危,连忙点点头,抱住鱼缸上岸。他轻功没有二人好,落地差点趔趄才站稳,两条半米大鱼,一缸水,分量可不轻。

“在我回来前不要轻举妄动。”赵虎嘱咐一声,戴上渔父的斗笠,假扮成渔民继续划船。

汉江水悠悠,倒映出夕霞的瑰丽,如火烧般的水面。

苏梦枕淡淡道:“赵二当家有话可以说了。”

“我与结拜兄长在汉江安家已有五年,也算闯出一番名气。”赵虎竟然真有话讲,“可寨中上千兄弟的命,抵不过官府的一纸调令。”

苏梦枕道:“民不与官斗,你们朝中无人,忍让才是上策。”

“不错,这次我忍了,但我不想一辈子都忍。”赵虎说,“大哥仁厚,孩儿也长大成人,我正好可以再闯一闯。”

苏梦枕淡淡道:“你想投向风雨楼?”

“我可不惦记马无拘的位置。”赵虎哈哈大笑,“我是看中了苏公子,你初入江湖就惹来黑白两道的追杀,定有不凡之处,这回在分坛骤逢叛变,亦能化险为夷,自是人中龙凤——我投的是你!”

苏梦枕审视着他,这个年轻人大约三十许,长相粗壮,双拳布满老茧:“你能为我做什么?”

“公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说,“当然,要等我大哥平安回来以后。”

“如果我要你借送礼的机会,潜入幕后者麾下呢?”

赵虎不假思索:“好。”

苏梦枕这才点头:“我告诉你一套暗语,等你成功后再与我联系——我不会亏待自己人,你要什么都可以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