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兄弟阋墙(第2/2页)

话未说完,骤然噤声。

钟灵秀淡淡道:“什么血?”

赵佶不答,来回踱步,挣扎地问:“朕有一事,敢问国师,当初为何说朕才是天命所在?”

“因为你是注定的皇帝。”她漠然道,“无论你以何种方式上位,都是必然。”

赵佶急切道:“国师的意思是,这本来就是朕的皇位?”

“古来皇位之争,少不了腥风血雨。”钟灵秀道,“礼法曰,立嫡立长,事实却迥然。”

她瞥过赵佶的脸庞,心想,这个世界,赵佶居然还有本事篡位,真是万万想不到:“无论官家以何手段登基,今已尘埃落定,要担心的不是前尘往事,而是身为天子,行事是否顺应天时,有利苍生。”

赵佶惊道:“朕,朕也没做什么,国师难道预见了凶祸?”

“非苍生之祸,唯帝星之兆。”钟灵秀反问,“司天监难道未有警示?”

赵佶支支吾吾,司天监这两年就没说好话,什么国有祸乱,苍生有难,烦得要死,但凡说过的人,通通被他贬谪,只留下制定历法的普通官员,耳边清净已久。

“这等大事,他们竟敢怠慢。”帝王从不反省自己,只会迁怒他人,赵佶刚要发怒,就见钟仪抬抬手,不耐烦道:“司天监多是凡夫俗子,倒是我高看他们,罢了,官家还未告诉我,血为何物?”

赵佶斟酌一二,吞吞吐吐道:“先帝在位时,简王意图不轨,矫诏大位继承……”

钟灵秀打断他:“遗诏流落在外了?”

“是血书。”赵佶跳过关键,说话顺畅多了,“有一封血书流落在外,朕已经派刘卿解决此事。”

她蹙眉:“荒谬!”

赵佶愕然。

“李世民玄武门弑兄,天下谁人不知?”钟灵秀蔑然,“胜者王侯败者寇,官家何必在乎一手下败将?”

这话看似斥责,实则搔到痒处,赵佶忽然觉得,自己的确大惊小怪了。

“除却刘神捕,可还有其他人知晓?”她微微眯眼,“我回京的路上,似听闻傅相大动干戈,派兵围剿江湖人士,难道这么大动静,为的是血书。”

赵佶道:“不错,傅卿忠心耿耿,为朕分忧。”

“事以密成,这般大张旗鼓,唯恐天下不知?”她冷冷道,“此事已泄露,难怪……”

赵佶又被她牵动情绪,惊慌道:“什么?”

“皇家秘事,该由宗室处理才妥当。”钟灵秀斥道,“傅宗书毕竟是臣子,行事又粗疏,恐怕此时,已有不少人察觉异常。”

赵佶忙问:“这该如何是好?”

钟灵秀沉吟,瞧向米公公。这个老太监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好似一尊雕像,但她相信此人并不简单,有意试探。

赵佶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米有桥,你说。”

“国师所言不乏道理。”米公公恭敬道,“血书在连云寨手中,寨主戚少商在江湖里颇有人望,假如闹大,难保他不会将秘密广而告之。”

钟灵秀吐出三个字:“摩尼教。”

“国师说得是,摩尼教在江南作乱,要是借题发挥,事情可大可小。”米公公轻声细语,“以老奴之见,还是尽快平息骚乱为上。”

弹劾傅宗书的奏折不少,赵佶不看归不看,心里也并非没数,一想到可能有人为搞死傅宗书,从而翻出自己的秘密,动摇自己的皇位,顿时不满起来:“你们说得不错,这事傅卿实在太胡来。”

明明能偷,非要杀人硬抢,这不有病么。

“官家忧心的,莫过于连云寨借血书作乱,此事简单。”钟灵秀淡淡道,“戚少商江湖草莽,朝不保夕,官家可封赏一二,今后,连云寨的前途就与官家密切相关,他敢犯上作乱,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前途玩笑。”

“善。”赵佶连连点头,觉得利诱比威逼靠谱多了,也更能彰显他的仁厚。

但谁去办这事呢。

他看看米公公,又看看国师,拿捏不定。

米公公道:“一事不烦二主,不如就请国师走一趟,只不知如何才能令江湖事,江湖了?”

“兄弟阋墙,不在宫闱。”钟灵秀吐字成谶,“应劫之人,戚少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