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戒指
卓淼下午上着课的时候, 右眼皮总是跳,她索性用手撑住眼皮,这样能勉强不跳了, 但心却是没由来的慌,喘气也变得有些快。
上课在摸鱼的吴雪宁敏锐察觉到卓淼的脸色发白, 她趁着老师转身写东西时凑过去小声问:“阿淼,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
“没事。”卓淼摸了摸额头, 体温正常, “刚才右眼皮跳个不停。”
“别不信,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你赶紧谨慎起来。”张娴幽幽地插了句话。
吴雪宁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你想想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事儿?”
卓淼静了两秒,手中的笔被她攥得很紧。
“没有呢,听课吧。”
一直到晚上,卓淼心头都突突跳, 她看着没有一条消息的手机,心里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 洗澡时间比平常要慢了半小时, 热水早没了, 掬起一捧又捧的冷水往脸上扑。
厕所门在这时被敲响。
“阿淼,你手机响了哦, 有人给你打电话。”
卓淼打开门。
吴雪宁把手机从门缝里塞进去。
卓淼看了眼来电人,蹲在地上接。
“小婉。”
梁婉挑眉:“你咋了,鼻音这么重, 哭过了?声音怎么这样。”
卓淼头抬着,厕所的灯泡是下午新换的, 亮度异常高,照得她的眼眶酸胀,吸了吸鼻子说:“我在洗澡,水进鼻子里了。”
梁婉这段时间都在北城,住着公司宿舍,四个人一间,她们刚下了培训课正准备洗澡睡觉,这课上的比去拍戏还累,个个都蔫哒哒的。
怕打搅到要睡觉的人,她穿上鞋,走到楼梯口聊。
“你们也学校快要放假了吧,你和晏西繁说了出国的事吗?”
卓淼嗯了一声。
今天一直没有联系,八成是看见那本书后面的话了。
梁婉迟疑道:“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手机上的饺子小挂件在卓淼手上一下下用力捏着,她垂下眸,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明天我会去找他当面说,今晚的时间就留给大家先冷静。”
梁婉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们一定要分手吗?
“小婉,我不能拖累他。”
挂了电话后,卓淼穿好衣服上床平躺着,她吃了粒张娴的褪黑素,只想快点睡过去。
宿舍里的其他人似乎都察觉到卓淼情绪不佳,洗完澡后默契的没再讲话,老实睡觉去了。
在安静的夜里,枕头边上的手机突然清晰震动的那一下,卓淼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果然是晏西繁发来的信息。
【我知道你明天下午没课,陪我去钓鱼吧,余渡会去接你。抱歉,之前总是让着你,不愿意占用你的私人时间,这回我想自私些。】
发完这条信息,晏西繁把手机扔到副驾驶,搭在窗框上的手夹着根快燃尽的烟,他上车后一直没下去过,在车里坐了很久。
中控台上的那对戒指被外面路灯照亮下泛着温暖的光芒。
现在看来却有点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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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的钓场离庆大很远,开车至少要一个小时,余渡话很密,嘴巴一路上就没合上过。
关恒一边敲着电脑,一边要应付这人,时不时还观察下卓淼的脸色。
“奇了怪了,西繁上午不也在学校,就比咱们早走了十分钟,怎么不把卓淼给捎上。”
卓淼抿紧唇,扭头看着车窗外。
关恒给余渡使了个眼色,“若绮和孟嘉谦在他车上。”
余渡挠头,显然是不明白关恒眼神里的意思,大喇喇地打趣:“这可是女朋友,那俩能比么?”
关恒嘴角一抽,不打算搭理这眼力见和情商为零的人了。
因为前面突然发生了交通意外,他们的车在路上堵了快半小时。
到了钓场后,卓淼下车,和关恒余渡一起步行过去。
今天不是周末,钓场人不多。
卓淼远远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每往前走一步,她就想后退一步。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这种难以捉摸的感觉让人连吞咽都是极其煎熬的。
程若绮低头拿渔具的时候注意到那边走来的三个人,她抬了抬脑门上的遮阳帽,笑道:“关总,今儿怎么这么有空啊?”
关恒扬了扬手上的笔记本电脑。
余渡戴上了一副很酷炫的墨镜,胳膊搭着关恒肩膀,扬眉道:“这哥们工作玩乐两不误,实在是叫人膜拜。”
孟嘉谦站在程若绮边上,左手规规矩矩举着把伞给她遮阳,右手臂弯里挎着个粉色的女式包,活像个供程若绮随意使唤小仆人。
“卓淼,一看你就是没准备防晒的东西,喏,”程若绮勾勾手指,孟嘉谦醒目地从包里拿出个白色的遮阳帽给卓淼,“戴着吧,不然在这儿晒一下午你脸准黑一个度。”
卓淼道谢接过。
她戴帽子时,目光不受控制落在背向着大伙在安静垂钓的晏西繁身上。
余渡再没有眼力见,也嗅到了丝不对劲的气息。
这女朋友都来了,怎么还坐着没点反应。
他详装不经意地往卓淼脸上扫了眼,然后走到晏西繁边上坐下。
“干嘛呢,帮你把卓淼给接过来了。”
晏西繁不冷不热嗯了声,目光仍然专注地落在水面上。
余渡满脸问号,但下秒就惊呼出声,他看着晏西繁高抬起的鱼竿,和那浮出水面的鱼,差点没跳起来。
什么运气,这才来多久啊,他凳子都没坐热,晏西繁就有收获了。
相比余渡莫名其妙的振奋,晏西繁就显得非常平静,他慢条斯理地从鱼钩上取下甩来甩去的鱼,放进鱼桶后起身到旁边洗干净手。
转身时,对上那道望过来的视线。
看似风平浪静,眼神中的暗流涌动只有晏西繁和卓淼才懂。
晏西繁去拿了两瓶水,拧开其中一瓶的盖子,仰头灌了半瓶。
另外一瓶到了卓淼干燥发烫的掌心中。
“别喝冰的。”晏西繁说道。
卓淼的月经快要来了。
卓淼喉咙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艰涩到难以发出声音,她不看身旁的人,面色淡然地点了点头。
晏西繁凝视着面前这张白净的侧脸小半会儿后,指了指不远处的遮阳伞,“去那边。”
说完,握住了卓淼的手腕。
力度不小,且越来越用力。
卓淼感觉到了疼,却还是一声不吭跟着他走。
留下几个不明情况的人再面面相觑。
“老爷子找你怎么没和我说,他为难你了?”
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并不是质问,而是带着些心疼地询问。
卓淼克制住想逃跑的心,镇定地把水放在桌上,抬眼直视晏西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