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岛秋 英国梨与小苍兰。(第2/3页)

就这样风水不对盘的两个人,一起丢人堆里,梁永城都下意识觉得何知语比她更容易受欺负。

大抵都惜贫怜弱,不偏向孤高矜傲。

然而梁絮不在乎。

然而这些都不足以构成那个夜晚的戏剧性。

她和孙司祎很快都注意到何知语双手垂在身前拎着个袋子,那个袋子,与椅子上孙司祎送她的香水袋子,一模一样。

视线遮挡,何知语没看到椅子上的同款香水袋子。

中央空调出风口风大,她和孙司祎却闻到了何知语身上清甜的香水味。

孙司祎见了鬼看了眼她。

她没看孙司祎,她笑笑,问何知语:“来过生日?”

何知语点头:“嗯。”

她垂眸,触上香水袋子,又问:“朋友送的礼物?”

何知语笑笑:“不是,特意给自己买的。”

“什么味道?挺好闻的。”

“英国梨与小苍兰。”

那晚送走何知语,孙司祎孙大小姐立马抱着她胳膊发出深恶痛绝的迟来忏悔。

朋友大概就是这种恨屋及乌的义气所在,因为你讨厌什么所以我也讨厌什么,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梁絮总是很庆幸自己有孙司祎这么个朋友。

“太恶心了!韫韫你说的对,我错了,这个什么梨和兰太腻了!腻到恶心!我再也不用这破香水了!”撞香水总是让人不快,更何况跟讨厌的人撞香水,孙司祎说着将椅子上的香水袋子往地上一丢,在地面发出哐当一声响,“这破香水你要恶心就丢了,或者心疼钱,拿回去喷厕所,我改天再给你补一个生日礼物。”

梁絮倒没有那么反应强烈,那天将香水拿回去就不知道丢哪了,再发现,是被何知语从家附近收养流浪猫打翻了,梁絮那天冷眼立在门边,看着何知语拎着猫来道歉,阿姨在房间打扫碎玻璃,满室阳光里都是那股清甜,一点感觉都没有,本来就不喜欢。

英国梨与小苍兰,一款香水的名称,七个字,因为何知语喜欢,因为这件事,自那以后,成了梁絮最讨厌的一款香水,最讨厌的人的代名词。

这个代名词是指代的谁,毋庸置疑,她和孙司祎之间谈论何知语,起初说英国梨与小苍兰,后来嫌太长,直接说小苍兰,孙司祎说小苍兰跟何知语还蛮贴的,那股清纯高洁的劲儿。

就像前几天她和孙司祎的对话——

YUN:【又搞事了。】

41:【小苍兰?】

是的,又到了一年9月30日,她又要和何知语一起过十八岁生日了。

眼前。

在十八岁这年浮日岛街头的9月30日,青石路上,小山丘与天空相接,少年的白色衣摆从梁絮的眸中闪过,空气中飘着浅淡慢冷的英国梨与小苍兰。

她在想。

英国梨与小苍兰,他是英国梨还是小苍兰?

挺莫名其妙的。

唯一确定的一点。

梁絮讨厌英国梨与小苍兰这个代名词,甚至一度连带讨厌英国梨与小苍兰这款香水,却不讨厌陆与游身上英国梨与小苍兰的味道。

在梁絮印象里,这么甜腻的味道,只有女生会使用,然而放在陆与游身上,却觉得量身定制。

就好像,不使用这么招摇肆意的香水,才配不上这一身风流浪荡,才出人意料,才不陆与游。

梁絮想象着陆与游身上的味道,眼前总会浮现一片那么无遮无拦那么耀眼的阳光。

阳光的味道。

出神这片刻。

少年已经走到不远处回过身,懒懒淡淡看向她,梁絮立马别开眼。

吴可怡这时也站到她身旁,问她:“韫韫,你会骑电动车吗?”

梁絮打量着身前的这辆车,是那种低底座的电动自行车,造型比较小巧,重量也轻,但她没骑过,不知道。

梁絮正要回,忽然从铺子里传来姨妈的声音。

“可怡啊,屋里一次性碗和筷子没了!”

街边一行人转头看去,姨妈正抱着一大捧四季豆从铺子里出来,四季豆套着保鲜袋,莹着水珠,应该是刚从冰箱拿出来,跟着就走到铺子一旁街边的湖鲜干货摊后,看着他们,要坐下择豆角。

长凳竹篙竹帘晒网支起的摊子,上面一条条一列列摆着各色腌鱼,附加其他干货,跟螃蟹铺子连着,也是吴家的生意。

一家人分工明确,姨妈此时备菜做饭,顺带看着摊子,要拜托吴可怡去买碗筷。

吴可怡作为家中最长的子女,要包揽大小事务,自然不可能事事亲为,这天国庆放假吴由畅回来了,就很熟练使唤吴由畅。

“碗筷没了啊。”吴可怡应着姨妈,低头拿起手机,跟着说,“吴由畅,你等下回来带一箱子碗回来,再买一提筷子,看看饮料想喝什么也买两瓶,钱手机转你了。”

吴由畅坐在电动车上,从兜里掏出眼镜,听着拿出手机看了眼,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显然是习惯了,一边擦着眼镜一边应了声:“行。”

解决完插进来的事情,吴可怡也没忘了梁絮,不管梁絮会不会骑,直接上手教学:“韫韫,我教你啊……”

梁絮在一旁表示自己在听:“嗯。”

然而这回也没能不被打断。

铺子里下一秒传出儿童震破天的哭声。

“呜哇——妈妈——”

这回所有人包括铺子外择豆角的姨妈铺子里从厨房出来的吴母,都立刻进入一级预警。

铺子里康康趴在透明螃蟹缸旁,小短手伸进缸里,看起来被螃蟹夹了,一张小脸哭的通红。

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熊孩子就是这种总能无时无刻给你搞出点事的物种。

吴母离得最近反应最快,立马跑过去把康康的手连同夹手的螃蟹放进水里,温声哄孩子:“欸,放松,你把手放水里螃蟹就不夹你了……”

姨妈起身看了眼,笑了声又坐回去择豆角,显然是小状况:“今天都第几回了,破皮了没?”

吴可怡是真没招了,孩子一刻离不了人,着急忙慌将梁絮交代给吴由畅:“吴由畅,你教下韫韫骑电动车,岛上你知道怎么逛吧,顺着大路骑就行,你给指下路,帮我照顾下韫韫。”

“韫韫你要去哪问吴由畅,吴由畅知道路,岛上有个小超市,你想买什么吃的喝的可以去那,让吴由畅带你去,其他位置都贵。”

吴可怡一口气说完又一步不停往铺子里螃蟹缸旁赶去。

“邵康康你又玩水!”

吴母坐在椅子上将康康抱在怀里,康康趴在外婆肩头哭的一抽一抽,吴母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对吴可怡的大发雷霆表示不满:“你凶孩子干什么,都哭成这样了。”

吴可怡对家中父母管教孩子的方式未必就完全满意,无论是婆婆梁永璇还是亲妈这个当外婆的,都把家里这独生太子惯成什么样了,不过碍着是长辈一把年纪又帮忙带孩子,不好直说,她过去看了眼康康的手,没大碍,破了点皮,出了一丝血,太子娇气,才哭天喊地,她转头没好气进铺子里去找消炎药品:“说过多少回了,他就是不听,要我说被螃蟹夹了也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