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岛秋 陆有间故居。(第2/2页)
陆与游一挑眉,没发表任何意见。
实则哪个世家大族,发家没点血腥史。
人活在世上,不是剥削别人,就是被人剥削。
梁絮跟着往台阶下走,停在宅前,发现边上有块石碑。
她走过去,一倾身,借着宅门顶的光线,依稀辨认。
“陆有间,字恪之,1916-2016,美籍华裔建筑师,中国工程院外籍院士,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
左上,还铭刻着一枚人像。
梁絮下意识回头,于秋夜风凉中寻觅陆与游的身影,少年站在阶上,姿态倦懒,眉眼轻微阖着,无声注视着她,淡然如神佛,她想到了死亡。
人生百年,跨越一整个世纪,举世丰碑无数,不过如此。
最后化作石碑上,一行字,一枚小像,长久地立在故里,令后世瞻仰。
那么眼前的少年,百年之后,又是如何,或承袭祖业成为建筑史的另一座丰碑,或子孙满堂。
蓦然间,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有她参与他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不是人生萍水相逢,匆匆如过客,百年之后,化为两方墓碑,你埋在这,我埋在那。
而是无限交织,此生不复分离,生同衾,死同裘。
大概只有在乱世,在旧社会,女子困于深闺,寻一人托付终身,才会有这等镜花水月的痴妄。
梁絮又清楚地想,这一定是基因作祟。
陆与游沉默而深远看着她,飘然的目光,不知在盼什么长久。
梁絮亦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往下看。
石碑上除了记录陆有间先生的生平,还介绍了故居内的陆氏祠堂,叙述一整个家族从北宋末年至今九百余年的历史。
上面记载了家族的祖先,南宋著名诗人陆问堂,北宋徽宗年间,陆问堂出生于闽越富商之家,自幼聪敏好学,南宋高宗年间,问堂十五,中进士,举家迁至楚地做官,至楚,勤政爱民,然力主抗金,屡次上书,高宗不纳,遭贬,地方流寇肆虐,又举家财,建立私人武装,多次保卫州郡,文武双全,习侠义剑,作平冤书,受百姓爱戴,陆问堂一生不被朝廷重用,一生性情洒脱,晚年寄情山水,好饮酒,作《酒问》,大醉一就诗三百,诗家不幸万家幸,流传后世诗词名作无数。
家族几度荣辱兴衰,辗转数百年,不断发展壮大,不乏出将入相者,至明万历年间,后代被贬浮日岛,念归隐于世,始建此宅。
……
陆有间先生为陆问堂第二十八代孙,至上世纪初,陆有间先生出世,家族累巨富,不乏政商两界人士,长居江城,此宅荒,辗转美国居住数年,此宅废,幸浮日之地偏远,未经战乱革命,旧址仍在,陆有间先生晚年归国,念幼时曾在岛上旧宅居住三月,回浮日岛,捐款兴土木,又凭记忆口述,命第五子陆明阁先生修缮旧宅,至2015年,此宅修缮成,陆有间先生在美国重病,次年一月逝世,一生未见旧宅光复。
梁絮看完这段文字,不由怅然若失。
人真的会因为年少时的三个月,而惦念一辈子,最后一生不得,遗憾而终吗?
好半晌。
她才转回神,缓缓念出某一段的第一句:“陆有间先生为陆问堂第二十八代孙,”她抬头,看向陆与游,说,“那,陆与游……”
陆与游看着她,夜风吹起漆黑的发梢,轻微启唇,还未说话。
吴由畅抢答飞快:“第三十代孙。”
陆与游&梁絮:“……”
吴由畅又说:“所以富二代富三代都是渣渣,陆与游这厮家里实打实富三十代。”
陆与游&梁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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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POV:北宋末年,山大王韫,和前去招安的朝廷命官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