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岛秋 十八岁还在口欲期啊?

陆与游身子一僵, 脑子霎时间一片空白,少女的唇,柔软,温热, 将他沾染上口脂香, 浅尝辄止,让人想再尝一遍——

他也没跟女孩子亲过嘴啊!

陆与游喉结轻滚, 低下睫, 不敢对上她的眼,伸手替她揩眼底的泪, 心脏跳了又跳, 还故作淡定说:“十八岁还在口欲期啊?”

梁絮睁着水汪汪的眸看着他,努着嘴:“嗯?”

“婴儿用嘴巴探索和认识世界, 没有安全感时就会想亲嘴。”陆与游用指尖细致抹着她眼尾的泪痕,一本正经说, “下次难过别随便亲人嘴了,这次我被你占了便宜就算了,女孩子家家的影响不好。”

梁絮却否认这好大一个台阶:“不是随便。”

陆与游抬睫:“嗯?”心脏一跳,扑通。

梁絮睫毛颤着泪花,踮脚, 又亲了他一下, 落下高跟鞋,清脆踏在暮亭中,像惊起一滩鸥鹭:“想亲你。”

陆与游猝然对上她的通红眼眸, 微微掀起唇,心脏像一块璞玉,被高跟鞋踩中,* 又重重跳了两跳,扑通扑通扑通。

“小鸡啄米呢?”陆与游这人平日里花言巧语,把老的小的哄得开开心心,这会儿却顶不会说话,半天就蹦出这么几个字。

梁絮不开心蹙起眉,长眉如烟柳。

“再亲一下?”陆与游一挑眉,试着逗她。

然而又是一出昏招,梁絮眉蹙的更深。

陆与游悠悠偏过头,漫无边际找补:“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宝宝。”梁絮努起嘴叫他,眼珠子里晃着水灵灵的软水晶。

陆与游瞬间没招,感觉这会儿梁絮捅他一刀他也会乖乖受了,也没人告诉过他梁絮撒起娇来这么要人命啊,看她不是,不看她也不是,最后还是看她,又躲闪着她的目光,低头无可奈何笑。

梁絮这时又说了一句捅他一刀都想不出来的话,她仰起眸子,巴巴看着他,像不明就里的婴儿:“你怎么还不亲我?”

陆与游脑子轰然一瞬炸开,盯着她,微张唇,又陷入那种,画地为牢的被动状态,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梁絮却,抬腕搭上他的肩,又仰身,另一手勾下他的脖颈。

他完完全全尝到了她的口脂香。

明眸怔怔,在小亭暮色四合里,看着她,她双眼通红。

他全然不知,她是出于何种心理,以为她也喜欢他极了。

彩蝶金满地的好料子终究没浪费,他搭上她的腰,她被抵到了亭角。

湿热,空气,被困方寸之间,昏暗,落不尽的夕照,残水,模糊,梁絮泪眼朦胧,像一条缺水的金鱼,不住吮吸所需的生命物质,却感受到了一种濒死的快感。

吻至情深处,旧园的一扇门突然被推开,游客不知从哪个方向来。

两对有说有笑的夫妇,女人旗袍,男人衬衣西裤,一个漂亮的小男孩牵着一个羊角辫的小女孩,从澄斋内蹦蹦跳跳出来,童稚的清脆音色再次将暮色昏昧的园林唤醒。

“有人吗?”

陆与游一瞬间被击中,恍然匆匆数十载。

好半天,他才回头,手仍搭在梁絮腰上,将她护进怀里,隔着长亭秋水,朝那面澄斋下喊。

“闭园了!”

闭园了。

梁絮缓缓坐到长椅上,陆与游拎起长椅上的风衣,要坐到她身边,梁絮忽然仰头看着她,双眼通红,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她同他说。

“陆与游,我要抽烟。”

陆与游盯了她两秒,风衣仍拎在手里,随即,俯身,伸手从她眼底一抹,将立在指尖的那片美瞳给她看,笑她:“哭的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梁絮忍不住跟着一笑,又想哭,抬手,将另一片美瞳也取出来,似乎也没那么困难,总不是惶惧一下的事,那一片美瞳搁在手心,却又低头,努起嘴。

手心的一片美瞳被取走,落上1916和打火机。

陆与游替她披上风衣,坐到她身旁,陪她抽完了一整包烟。

一包1916有二十支,从前梁絮要抽一个星期往上。

一支烟正常吸完需要五分钟,昨天晚上拆的这包1916,中午乌篷船上吃完饭,回来时才缺两三支,这会儿已去了大半,在陆与游没看到的时候,剩下的近十支烟,梁絮抽完二十分钟都不要。

一地烟头,到最后,梁絮将烟盒也掷到地上。

缓了片刻,寒亭风大,还是一身烟草味,探不清的烟雾缭绕孤凉眼眸,陆与游也被完完全全浸染。

梁絮胸中气去了点,将打火机塞进兜里,弯身,要去捡地上的烟头。

残局总得自己收拾。

陆与游却抬手挡住她,自己弯下身,替她将烟头一个一个捡起,包着纸巾,拿在手里,连同那一对美瞳。

牵着她往园外走去,路过垃圾桶。

梁絮想起来问:“美瞳呢?”

陆与游给她看,那一对美瞳,干裂成了塑料片,像是一碰就粉碎,他随即连同烟头丢进了垃圾桶:“丢了。”

“裂了就丢了吧。”

两人出了故居,锁上门,陆与游将钥匙送去街上一家铺子。

又路过那家茶叶糖饼店,门口卖着兔子,梁絮多看了两眼。

陆与游拉她过去,掏出手机。

梁絮立马又把她拉走:“不要,我不想养。”

又去了LU&YOU,陆与游直接拉着她进了电梯。

陆与游父母在酒店的套房,在顶楼总统套房下面一层,布置的很家庭样式,随意散落茶几的杯子报纸,一尘不染,客厅还摆着一个麻将机。

梁絮看着套内几个房间的布局,问陆与游:“你的房间在哪?”

陆与游捞起门边的纸袋子,说:“隔壁。”

LU&YOU六层只有两个套间。

陆与游也没问她,直接拆了一条富春山居,盒子丢了,五包烟塞进她风衣口袋。

坐电梯下去,梁絮拆烟,眼睛已恢复平日冷淡,捏起那包富春山居,好笑看着他,问:“干什么,想我觉得奢侈少抽?”

陆与游看她一眼:“你会觉得奢侈?”

梁絮不会觉得奢侈,梁絮只会觉得没必要,她低头咬起一支烟:“不会。”

“我不想你就能少抽?”陆与游又说。

“不会。”出了酒店旋转玻璃门,梁絮捧起打火机点燃。

那不就成了。

陆与游牵着她走到街上,说:“不会给你五包。”不想就不会给你五包。

梁絮吸了一口烟,偏头:“嗯?”

“我爸妈要回来了。”陆与游说出真实原因。

“什么时候?”

“大后天。”

两人没走几步,就碰上了吴由畅。

吴由畅骑着电动车从街那头溜过来,远远瞧着,以为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