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小岛秋 我爱你在《尤利西斯》……(第2/8页)
陆与游简直想掐死梁絮现在这幅混蛋模样,他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无赖,又毫无办法,梁絮学金融的,是个冷血的商人,他没法跟梁絮讲回报,只有他好好回报梁絮的份。
他真想弄死她,又爱又恨模样,上一秒脸色铁青,下一秒又掀被子钻了进去。
梁絮一瞬间很有感觉:“陆与游!”立马要把陆与游扯出来,心想这是一般人吵架的流程吗,陆与游脑子是不是有病!
陆与游当然没病,被子里鼓起的一大团作威作福,她忍不住仰头痛苦又愉悦,手指深深没进他发间紧抓头皮,却在即将升上天空化为雨的那一刻,悬在虚弥坠成霜,全没了,她拽住救命稻草的手被拽开,被子又瘪下来,拖鞋声从床边延伸到浴室化为水声。
陆与游在浴室漱口,梁絮靠在床上对着空气横挥几拳无能狂怒,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下一秒翻身下床气势汹汹杀到浴室:“陆与游!”
陆与游靠在浴缸里,一偏头,黑发濡湿锋利,眉眼懒淡阴鸷,整个人像一幅上世纪的文人画,佛陀风流又混账:“我对你也没有回报,我对你也没有取舍。”
吊带睡裙垮下一边,酥香半露,梁絮冷冷站在浴室门口攥紧拳。
陆与游便又掀了下睫,说:“进来,自己用。”
那个字被陆与游讲为“用”,就像用餐,自助,反正没人服务你的感觉。
记忆中那是梁絮最为羞耻的一次,因为是真的有求于人,到最后陆与游也嫌她不得劲,把她拎起来要自己来。
“你这小身板子,再练练。”
“……”
换床单时,陆与游从床上捡起几根短头发,递给她看:“这么狠,到时候把你老公抓秃了。”
她闷在边上吃陆与游做的早餐不说话。
一场吵架,就这样平息,陆与游总有办法让梁絮平息。
那是那一年暑假,那一年九月,陆与游将那最后一本九月刊塑封好放上书架。
这却不是陆与游最后一次收藏梁絮登上封面的杂志。
之后两人便兀自穿梭在时光洪流。
第二年陆与游回国,梁絮也没有在帕洛阿托长居。
梁絮在纽约找到了实习,经常金长直背着大托特路过冷莉喜欢的《欲望都市》里的一个个场景,在街边咖啡馆一个人喝着冰美打开笔记本工作,陆与游大三下也忙到不行,一年交换代价是补不完的课,周围同学忙着考公考研找工作,他偶尔去看梁永城,再过江回家,开门悠悠扑上来兔子们从窝里冒出脑袋,有时邝医生刚做好饭从厨房出来,有时邝医生还没回来他便洗手做饭,所以人一生中什么才是最重要呢,他真的知道吗。
他们再见面是夏季,傍晚,纽约燥热的街风直吹,陆与游放暑假了,梁絮好不容易准时下班,见到他,少年黑发掀成墨,仰脸笑的开怀,双手插兜米色衬衣咖啡西裤长腿随意□□儿看着她,她今天很漂亮,金发制服掩不住优越身材。
一如初见。
她踩着高跟鞋定在那,又往前几步,眼睛好酸,陆与游已经径直走过来抱住她,习惯性搂着她,摸摸她头发,凑过唇,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梁絮带陆与游去了自己新发现的中餐馆,两人住在上东区。
陆与游大四课少,便经常住在纽约陪着梁絮,偶尔西装革履早早出门再很晚回家,去干什么,梁絮从来不问。
那些年,大抵就是这样,他们一边分离,一边相爱,所幸所幸,他们还相爱。
再后来,梁絮要毕业了。
毕业那年,孙司祎从澳洲飞过来拉着梁絮喝了一夜酒,陆与游被逐出自己的卧室,梁絮将枕头塞进他怀里将他推去客房,陆与游搂着梁絮转头悄声问孙司祎能不能住酒店,孙司祎孙大小姐便雄赳赳气昂昂守在房间门口讲门都没有,自己要在纽约潇洒几天。
闺蜜二人穿着睡衣靠在床上,窗外是都市冷蓝夜景,床上随意放着红酒杯,孙司祎抱着梁絮,讲自己毕业要回国了,要跟小卷毛分手了,梁絮一手电视遥控器一手红酒杯愣了一瞬,问小卷毛是谁,孙司祎便用那种你这个假闺蜜一点不关心我的表情擦擦眼泪说,就是那个小卷毛啊,梁絮便知道了,去澳洲第一年孙司祎游泳遇到的小卷毛,也是没想到,孙司祎这样玩心重的人,能跟小卷毛好四年。
孙司祎又流着眼泪讲好羡慕她,梁絮不懂,问她有什么好羡慕的,孙司祎停住眼泪气呼呼看着她,痛斥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梁絮仍是不懂,喝完酒,孙司祎又抱着枕头下床,将陆与游从客房赶回来了,陆与游掀唇搂着梁絮讲孙司祎人怪好。
闻靳也有了确切的对象,孙司祎第二天晚餐给梁絮看之前在火锅店偷拍到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子,恬淡如樱,笑靥如花,梁絮很是震惊,没想到闻靳这样的人最后会被甜妹拿捏,甜妹统治世界是这样吗,知晓内情的陆与游讲,人姑娘暗恋闻靳高中三年,闻靳跟个人工智障一样,表白追求都是人姑娘来,要连求婚都是人姑娘来真要被笑话一辈子。
陆与游又讲自己不读研,毕业直接工作,不跟闻靳一样吃软饭,丢人,对了,闻靳直博了,早就知道闻靳同他们不是一个路子,陆与游一辈子也没有非要成为什么的想法,条件允许,就都得到,陆与游也是个既要又要的人,于陆与游而言,没有干不好建筑师就要回家继承家产的选项,而是干不干得好建筑师都要回家继承家产,建筑师是理想,总裁是生活,又或者,建筑师是理想,总裁也是理想,建筑师是生活,总裁也是生活,陆与游是家中独子,陆明阁给陆与游毕业后安排的职位在华鼎集团纽约总部。
似乎所有人都有了安排,到了什么年纪干什么事,毕业是人生的一个节点,梁絮也在这个命运的十字路口被推着行进。
六月,梁絮从斯坦福毕业,陆与游飞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为她送上鲜花,在绿茵草地抛起学士帽拍照。
同日,梁絮陪陆与游回国参加毕业典礼,陆与游给梁絮找了一套经管学院的粉领学士服,两人开心四处拍照,好多同学认出了梁絮,四年了,还没忘,许多女同学说,当然忘不了,陆与游那年在学校里到处发梁絮的杂志,逢人就讲:梁絮,我老婆。
那一天许多学院师生都在拍照,操场散落的人中,像是可以找到那一年她在望华认识的人中所有,梁絮也确实,找到了从前的室友,从前的老师,一一拍照,那一张张照片,并在一起,像是拼起戛然而止的四年,像是梁絮从未出国过,他们一直一直在望华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