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奴籍 我不叫绵儿!(第2/3页)

裴霄雲修长的指尖执笔,在纸上写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字,稍抬眼皮:“知道了。”

“主子,此女子来路不明,定是细作,可要属下将她杀了。”黑衣女子身侧的剑亟待出鞘。

“行微。”裴霄雲不置可否,“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半年前,他在与乌桓国一战中救下她,她记忆尽失,武艺却高强,他便留她在身边当个暗卫,没曾想竟是一把衷心的好刀。

行微似在努力回忆,表情略微痛苦,略微迷茫,终是摇头:“属下只知,自己与乌桓人不共戴天,是主子您救了我,属下愿誓死效忠您。”

“我知你衷心,可有时太过衷心,便是自作主张了。”裴霄雲很满意她这回答,而后将手中的信叠好给她。

“那女子暂且不要动。”

那是浙江总督沈纯派来的眼线,杀了那个女人,他还会派别的人来,与其对付暗处的人,还是这明面上的更好应付。

“你将这封生辰贺表送去总督府。”裴霄雲的侧脸在橘黄的烛光下晦暗不明,“他送我姬妾,礼尚往来,我也该给他道声贺才是。”

“是。”行微接过东西,领命退下。

夜风拍打窗棂,几丝轻寒趁机叩入。

明滢看着丫鬟们送上来的菜肴,一丝胃口也没有。

裴霄雲说暂时不会杀她,想必是真的,眼下她对林霰的处境更为关心。

他是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这四周铜墙铁壁,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裴霄雲明摆着是想关死她,她打听不到半分外界的消息。

“姑娘吃一些吧,别熬坏了身子。”这是位新来的丫鬟,梳着高高的髻,布起菜来行云流水,一看便做事老道。

明滢知晓做丫鬟的难处,也不为难她们,只淡淡看了一眼:“我过会儿再吃。”

“姑娘,过会儿大爷来了就该怪罪了。”

明滢听她唤裴霄雲大爷,蓦然抬眸:“你是国公府的人吗?”

“奴婢月蝉,本是国公府的人,后被大爷派到杭州私宅来了。”

裴霄雲权势滔天,在各地办差都有私宅,可朝中不乏有如沈纯此类不服他的人,会想方设法在他身边安插眼线,他便派了许多自己的人在各地私宅留守。

明滢眼底黯淡,像是想到什么事,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流水般铺陈回心头:“月蝉,府上的小姐你见过吗?”

终归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裴霄雲若在,她是不会问的,如今知道月蝉曾是府上的人,她不受控制地想问一句。

月蝉知道些隐情,知道她便是小姐的生母,点点头:“见过几次,姑娘放心,小姐过得好。”

“国公夫人,待她也好吗?”明滢忍不住问。

裴霄雲这样恨她,知道她没死,会不会迁怒孩子?连他都不待见,那他的妻子怎么可能……

过得好,是不是和当初她那样,有几口冷饭吃,几件薄衣裳穿,生病了也没有大夫来看,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行了。

月蝉道:“姑娘,大爷尚未娶妻,偶尔空闲时会亲自教小姐认字。”

尚未娶妻?

明滢垂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

她也听说翊王谋逆,全家下狱,裴霄雲许是不曾与翊王之女完婚。可三年了,他也应该娶了旁的高门贵女了,怎还会尚未婚配。

片刻后,她不再去想。

他做什么都与她无关,他这样的身份,就算未娶妻,也是不缺美眷的,只要听到他善待那个孩子,她便安了几分心。

她就这样百无聊赖地虚度,每日透着窗子看着一小片天,竟像回到了怀着身孕在国公府时的光景。

红衰翠减,水流花谢,渐渐枯萎。

夜里,听到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她无动于衷地坐着。

裴霄雲忙碌一日,立在门口,房中一片黑暗,没有通明的烛光,没有炉子里沸腾的清茶,也不见她笑吟吟地贴上来替他更衣。

明滢就坐在窗前,也不瞧他,垂头盯着衣裳上的穗子发呆。

裴霄雲唇线紧绷,顿感一阵心躁。

好吃好喝地养她这几日,是让她反省错误,继续做回绵儿,不是供着个祖宗,撂脸子给他看。

看来,她还不知错,不知悔改。

他眉心紧蹙,耐着性子,张开双臂等着她过来:“绵儿,过来替我更衣。”

明滢置若罔闻,像是没看见他这个人。

裴霄雲眸深近墨,透着寒光,朝她走去,宽厚的胸肩遮挡住窗外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你聋了?说话。”

明滢终于抬头看他,那双圆眸里闪过一丝倔强:“我不叫绵儿,你在和谁说话。”

她不喜欢这个名字,从前都是忍着,一旦有什么东西消磨了,忍不了了,她便觉得这个名字恶心。

他说她性子绵软,可以供他欺负,所以才替她取了这个名字,不论是对里对外,都是这样叫她。

裴霄雲胸膛跳动着着一团火,渐渐在他五脏六腑游走,直窜心头。

她否认这个名字,就是在否认过去和他的一切,想和他划清干系,干干净净地和林霰重新开始。

能干净得了吗?

他像在打量一件秀色可餐的物品,冷漠揶揄:“你都服侍过我多少回了?林霰不嫌弃你是残花败柳?不嫌弃你在百里轻给男人跳舞,以色侍人?”

明滢眼波终于生光,手都在抖。

她的过去,是无法改变。

可这三年,她在堂堂正正地生活。

她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养活自己,他却说她以色侍人,在他心里,她永远卑贱,永远低到尘埃,不配直起腰杆。

“龌龊。”

她冷冷吐出的两个字彻底若怒了裴霄雲。

他将她压在小榻上,茶盏接连打碎,狠狠咬上她的唇,将那刚愈合的伤口又咬出血来,腥浓的血气就像一味药,引得他不知疲倦索取。

他不知退,只肆无忌惮地进,仿佛在一根根拔下她身上的刺,磨平她的性子,让她做回任人采撷的漂亮尤物。

这一番云雨,像是一场酷刑,明滢只觉全身骨架被他拆碎又拼凑,反反复复,倒不如死了痛快。

……

清晨,枕边人早已离去。

明滢望着外侧床榻凹陷的痕迹,心如一抔死灰,轻微一动身子,便传来敲骨般的痛。

月蝉奉命给她送来一样东西,“姑娘,这是大爷吩咐奴婢送来的,说是给您过目。”

明滢伸出满是旖旎红痕的手,接过那封文书,翻开一看,豆大的泪水浸湿枕巾。

他为她改的奴籍文书,把她的名字改成了绵儿。

他果然说到做到,亲手把她打回了深渊,还要添上一道道耻辱痕迹,压得她再也翻不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