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硬碰硬 以后,没有避子汤了(第2/3页)
她强行起身,忍着油腻,用了两块鸭肉,拿帕子捂着口:“鱼儿,你去请贺大夫来一趟,月蝉若是问起,你就说我身子不适。”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总惴惴不安,裴霄雲这几日没碰她,不代表日后也不会,他断了避子汤,若真有孕了……
鱼儿避开月蝉,去请了贺帘青来。
明滢开门见山,恳求他:“你可否帮帮我,开些避子的方子。”
她如今唯一可以求助的,也就只有他了。
贺帘青理解她的心情,想了想,道:“有是有,可你的身子……”
“这都无妨,我的身子就是这样了,过这样的日子,养好了身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贺帘青听她这样说,便从药箱里拿出一只玉瓷瓶,“这东西你拿着,功效与避子汤是相同的,每次服一粒就行。”
明滢紧紧捏住瓷瓶,藏在袖中,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她不想再与裴霄雲有任何牵扯,她孤身一人,总有离开的时机。
“我打探到了一些林霰的消息。”贺帘青凑近,“你想听吗?”
明滢刚想问他,他就说了。
她自然激动地点头,她被困在这孤立无援,外头的事她都不知。
也不知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更重的伤。
“林霰确实没死,裴霄雲似乎有求于他,在逼着他画什么东西,可林霰不从。”贺帘青怕被外间的耳目听去,几乎是用唯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
他知晓明滢定然挂念林霰,一直在想方设法打听消息,可他能力有限,只能打听到这么多。
明滢看着那一桌菜肴,眼前泛起虚影,心在砰砰跳动。
林霰不给他画东西,裴霄雲会不会严刑威逼他?
他拿林霰来威胁她,可她光知道林霰没死还不够。
她要亲眼见到他,以确保他的安全。
可她思来想去,也没有跟裴霄雲谈判的筹码,唯一的筹码,只能用自己赌一把。
她看着贺帘青,“你能否再帮我一个忙?”
—
城郊的牢狱关押的都是死刑犯,百姓一靠近,便能听到里头惨绝人寰的叫声,看到一具具尸体抬出来。
如人间炼狱,无人敢靠近。
林霰被关在此处,绝对安全隐蔽。
一辆奢华马车上下来一个披着鸦青锦缎鹤氅的年轻男子,男子面如冠玉,眉眼凛冽,骨节分明的手握上下人递来的伞。
“怎么样了,他答应了吗?”声音清冷矜贵,带着一股阴鸷的疏离感,正是裴霄雲。
狱卒不敢抬头,面露难色:“林大公子他不肯画。”
裴霄雲目光骤暗,一脚踩在地上凝固的血水上,薄唇微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顺着只见一丝天光的台阶深入,整间牢狱弥漫着腥浓的异味,对他来说,这种环境他习以为常。
林霰被单独关押在最里间的牢房,寒冷深冬,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薄衣,挺直身形,坐在草垛上闭目养神。
除了发丝蓬乱,面容脏污,骨子里卓然的风姿却未变。
铁门被打开,无数光亮涌入。
林霰眼皮微动,知道是裴霄雲来了,垂在膝头的手指动了动,只是那左手,少了一根小指。
裴霄雲撩袍端坐在侍卫搬来的圈椅上,盯着他看了半晌,笑道:“你我好歹亲戚一场,我念着这层关系,如此善待你,叫你替我作一副地形图你都不肯?”
他已然查出,空蝉教的窝点就在清水湾附近。
可那处地势险峻,加之有沈纯虎视眈眈,他不敢冒险深入,只能依靠地形图,提前布防。
他之所以散布林霰死了的消息,便是因为他知道,沈纯他们也需要林霰画图。
他们之间,就看谁先拿到这幅图了。
林霰未睁眼,喉间挤出一丝沙哑的笑:“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既无耻又可笑吗?”
他双拳紧攥,额角青筋隐隐。
眼前的人欺.辱他的妻,让他全家受无妄之灾,他恨不得杀了他,又怎会如他所愿,替他作画?
裴霄雲幽幽盯着他,牙关微动,压下怒意,唇角一弯:“你有什么要求不妨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满足你。”
林霰倏而睁开眼,如玉般纯净的眸中透着坚毅:“你把阿滢放了,我就给你画。”
他都不知道阿滢在那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受欺负,吃的好吗,睡的好吗。
裴霄雲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扶着额阴郁闷笑,“你们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她是我的女人。”他收敛笑意,宣誓无尚主权,“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这个条件。”
“你别自欺欺人了,她根本就不爱你。”
林霰气定神闲,丝毫不畏惧他,一字一句陈述他不愿相信的事实,“哪怕你如今权势滔天,呼风唤雨,她也不爱你,你这种人,永远也不会懂。”
裴霄雲神情冷落冰霜。
下一刻,便要引来咆哮的风雪。
他缓缓起身,将地上的草屑碾成齑粉。
想到明滢的冷淡、反抗、拒绝,他眼底渲染上浓郁的癫狂,她怎么会不爱他,她明明那么爱他。
“都是因为你的插足。”
他也想把林霰杀了,像碾卑贱的草屑一样,让他也粉身碎骨。
他不会让背叛他的人好过的。
明滢不愿跟他,他就慢慢磨钝她的骨头。
林霰不愿意为他做事,他也有的是耐心跟他耗。
他背过身,拿了一方干净的丝帕擦手,脸色黑如锅底,吩咐人:“他不愿,就给我用刑。”
临近年关,飞雪如沫。
一场琼琚浇下来,明滢裹着被子缩成一团,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鱼儿和月蝉见她苍白如纸的脸,吓得心中大坠,赶紧叫人去把裴霄雲请了回来。
裴霄雲一连好几日都在追查空蝉教的窝点,有时忙到夜里都不回府,已有三四日没见明滢了。
这晚,他在布政使府上议事,听到府上下人慌张来报,说什么明滢不行了。
他撂下茶盏,怒视来通传的小厮,旋即起身:“什么叫不行了?”
语罢,即刻取了马鞭,打马回府,连沾了雪的外裳都没来得及脱,直奔内院。
鱼儿哭得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被裴霄雲瞪了一眼,急忙止住哭声。
裴霄雲坐到床沿,见明滢无声地睁着两只眼,一张脸白得吓人,玲珑五官萎靡成一团,真像是大限之人。
“绵儿,绵儿?”
他唤了两声,也不见她理会。
终于意识到不好,扭头喊道:“去把贺帘青给我叫过来。”
前两日明明都养回来了些精气,怎么还越养越差了,贺帘青到底在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