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大悟 被一个女人算计了!(第2/3页)

“眼睛擦亮点,去前面找找。”另一人呵斥他。

动静声止,湖面荡起剧烈浪花,明滢扒着河岸起身,张口吐水喘息,指甲缝里都是泥渍,冷得牙关打颤。

待那两人走远,她拖着湿重的身躯,艰难上桥,借着残存的花灯光亮,走得缓慢。

“站住。”

背后传来一声男子的勒令。

明滢闭上眼,血液沸腾,在大脑横冲直撞,头脑轰鸣。

那官差见她迟迟不动,已悄然架起弓箭,对准她:“官府捉盗,转过身来。”

阴风扫过,明滢好似听到弓弦开的声音。

她心里的弦也绷到极致,分崩离析。

果然,人不能每次都那般幸运。

她不会转身,哪怕死在这,都比再被抓回他身边强。

濒死之际,心态也渐渐平和,攥紧的拳寸寸松开,水珠顺着指尖滴在鞋面。

一滴,两滴……

她听到箭矢破空袭来的声响,不知下一刻,她是否会被一箭射穿胸膛。

可那意料之中的痛意并没有传来,身后响起惨叫声,是人滚下马的声音。

她猛然回头,见本该插在她身上的箭,射穿了那人的心脏。

而远处的树下,站着位拉弓的黑衣男子。

树上的花灯与枝叶飘飘荡荡,遮住了视线,明滢有几分看不真切他的五官轮廓。

可不知不觉,一股与生俱来的强大引力替她拨开层层阻碍,指引她看去,她顿时脑袋发胀,耳畔嗡嗡作响。

倾泄的洪流开了闸,不断带着往昔的记忆反复冲刷她的心,不需要确认,她便情不自禁跑过去。

小时候,她会跳到他背上,气鼓鼓地:“哥哥,快背我走啊,阿娘要发现了!”

看花灯的人很多,她个子小看不到,也会让他背着她:“哥哥,再把我举高点,就快要看到了!”

尘封的记忆涌入心田,她全身没有一丝温度,却源源不断流出灼烫的泪。

没有任何戒备,她就像是做梦一样,双腿灌入力道,狂奔过去,抱着早已比她高很多的男子:“哥哥,你说,我是在做梦吗?我刚刚,是不是已经死了……”

不然为何,她会见到分开十年的亲人。

沈明述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一个征战四方的男儿,也会双目通红,留下热泪。

他找了十年的妹妹,如今就在他怀中。

十年前的那夜,他与妹妹落水,是他没护住她,兄妹二人天各一方。

他日夜愧疚,痛心疾首,只要活着一日,就找她一日。

从南方找到北地,十年都过去了。

如今,她就完完整整站在他身前。

“阿滢,是我,是哥哥。”他声音颤抖,将这些年的愧疚倒出,“是哥哥对不起你,你受苦了。”

此地不宜久留,他带着明滢,通过暗线,一路躲过追查,终于安全抵达成衣铺。

林霰不肯包扎伤口,初次方寸大乱,不顾阻扰要去找明滢。

若他这次出来,反倒连累了她,他还不如死在牢里。

裴霄雲不是要图纸吗,他现在就去给她画,只要他别伤害她。

他起身欲出去时,门被人从外打开,明滢鬓发淋漓,披着一件干燥披风,身边还跟着沈明述。

“阿滢!”林霰伸手抱住她,喜悦不断充盈心上,此刻,感受不到伤口的痛。

明滢不禁又湿了眼眶,也紧紧抱住他:“子鸣,我没事,我很开心。”

从前,她被人随手抛弃,被人不屑一顾时,她以为这广阔天地只有她独身一人。

可如今,她不仅有夫君,还有失而复得的亲兄长。

大家都在一起,那些苦日子就会烟消云散。

林霰心中终于踏实,看向沈明述,欲撩开衣袍行大礼,“沈公子于我们夫妇的大恩,林某没齿难忘……”

“你将我妹妹照顾得好,是我该深谢你。”沈明述扶起他,话语热切郑重。

对他是感激,还有对某人的恨意。

他没想到,一直以来要救的林夫人,就是他的亲妹妹。

许是爹娘在天有灵,让他没有放弃施救计划,他们兄妹才得以重逢。

林霰在一派惊愕中听他解释,不禁喟叹,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他将明滢搂得更紧了些。

明滢被店家娘子带去梳洗,换了一身衣裳,坐在炉前烤火。

沈明述给她盛了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温声道:“放了红糖,不苦,快喝吧。”

他还记得她不喜欢喝味道重的姜汤,总要放红糖才肯喝。

小时候,他爱逗她,跟她比试谁喝的快,她又想赢,可又是真喝不下去,只能急得大哭。

与她受过的苦相比,这几颗红糖,都化解不了万分之一。

明滢接过那碗姜汤,一口一口喝着,红糖的甜停留在舌根,挥之不去,眼泪滴在碗里。

她喝姜汤,已经很多年不放红糖了。

在眠月楼,她们这些人,生病了也没有药,就是熬着,比谁命大。

跟着裴霄雲时,他听说她喝姜汤还要放红糖,取笑她娇气,她怕惹他生气,不敢再放糖。

后来,什么避子汤,落胎药,比姜汤更苦的药,她都喝过。

今夜怎么说也是除夕夜,喝完了药,店家娘子还做了一桌菜,长桌围满了人,热热闹闹地吃起来。

明滢从来没过过这么热闹的年,虽是简单的素菜,吃着却是人间珍馐。

用完这顿年夜饭,她钻进被窝,舒服地睡了个好觉。

清晨,大年初一。

因昨夜大肆抓人闹了一通,百姓第二日都不敢出门,街巷空荡无人,全然没有新年第一日的光景。

明滢不敢睡太久,早早地起来,便见店内已坐满了人。

此时,沈明述的一位手下正来报:“公子,总督大人在催促,问您何时将人送回府上。”

盆中的干炭烧的通红,“刺啦”一响,迸出几颗橘红的火星。

猩红倒映在沈明述眼底,越烧越亮,他攥了攥拳,做了一个决定。

撤走西街的探子,除了是沈纯的命令,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眼下想起,心中还是一阵后怕,若他未及时找到阿滢……

他想了一夜,终于认清了沈纯的虚伪与无情,沈纯不过是想利用他而已。

这么些年,他不过随意给他一口饭吃,他便刀山火海,任他驱驰,那些浅薄的恩情,早已还清了。

如今看到阿滢与林霰团聚,他也由衷欢喜。

他不可能将人交给沈纯。

“古越。”他眼底缭绕寒芒,“从今日起,我与总督府,恩断义绝。杭州不宜久留,我会即刻启程,带他们去西北安顿,你是总督府出来的人,若不愿跟随我,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