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番外三:别来春半:“无人了,可以亲你了。”(第2/3页)

她不敢呼吸,亦不敢胡乱喊叫,以引来猛虎的狂躁进攻。

与那只虎四目相对,她吓得魂飞魄散,可那捕兽夹上似乎沾了捕猎用的麻沸散,她右腿一整条腿瘫软如烂泥,毫无知觉,更别提能起得了身。

看着那只老虎步步逼近,她一手摸索到裴霄雲留下的砍杂草的柴刀,握紧刀柄,等老虎朝她扑来时,她闭上眼,用刀刃狠狠捅进老虎的脖子。

因极度惧怕,手上的力道不稳,未能伤及它的颈部动脉,一招毙命。

老虎被击退几步,甩了插.在脖子上的柴刀,双目猩红骇人,仰头狂啸,张开血盆大口,再次朝猎物扑去。

明滢这下手无寸铁,老虎的身形在瞳孔中越放越大,下意识喊叫:

“啊——”

“噗嗤”一声巨响,是利器刺破血肉,筋骨断裂的声音。

明滢心底一怔,想象中被老虎撕碎啃咬的痛苦并未来临,继而,她听到沉重巨响,睁开眼,那只猛虎就这样栽倒在她身旁,奄奄一息。

她下意识朝身后望去,便见裴霄雲站在她身后,她心底像是炸开了一团烟花。

他扔出的那截锋利树枝,不偏不倚正好插.入老虎的颈部动脉。

老虎倒在地上,“嗬嗬”喘息,山林间弥漫着腥浓的血腥气。

他带回了药,朝明滢奔过去,蹲在她身前,声色发紧:“如何?那畜生可曾伤了你?”

他赶回时,便看到一只猛虎朝她扑去,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电光火石见,唯有飞快甩出手上仅有的树枝。

幸好一击致命,也幸好他及时赶回。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绷紧的心弦骤然断裂,极大的后怕令明滢浑身都软下去,她顺势趴在他臂弯,释放着后怕的泪水。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

每次她命悬一线,都是他的出现,才让她转危为安。

“好了,我回来了。”裴霄雲替她的脚踝上了药,再去擦她的泪,见她无虞,才放心下来。

“我没事。”明滢渐渐平复心神。

脚踝上了药,冰冰冷冷的感觉替代刺痛,可依旧没有知觉,蓄不起力道。

裴霄雲替她放下裤腿,穿上鞋:“我先背你下山看伤,让他们先找,左右不缺我们二人。”

明滢断断续续喘着粗气,点点头。

就在裴霄雲欲转身蹲下,让她上来时,那只没死透的老虎突然伸出利爪,朝他袭去。

“小心!”明滢目眦欲裂,喊声回荡在山林每一处。

裴霄雲神色一紧,猝然转身,捡起地上的柴刀,刺向老虎的眼睛,对着它腹部连捅数下。

老虎终于气绝身亡,可他还是被利爪抓了背部,身子登时沉下,白色衣袍被鲜血染红。

“你没事吧?”明滢声音颤哑,抓住他的胳膊,发现他背上的血顺着臂膀流下。

裴霄雲差点倒在她身上,用手掌死命撑着树干,才得以勉强站稳身形。

明滢摸到了他的血,眼眶通红,喉咙也泛起一片酸胀,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裴霄雲缓了几息,看见她担忧的神色,朝她露出一个苍白的笑:“阿滢,我们需得快些下山,我看这四周,像是有虎群,这里死了一只,不知会不会招来它的同伴。”

在明滢的怔愣中,他微微屈膝,仍是做出要背她走的姿态:“来,上来吧,我们往山下走。”

“你也受伤了。”明滢摇头,不肯让他背,她拾起地上的一截粗树枝,试图借力起身,“我好多了,我自己能走了。”

其实她右腿仍没有一丝力气,僵麻到失去知觉。

裴霄雲看出她在撒谎,她是担心他的伤,才不肯让他背她。

“我没事。”他调整紊乱的气息,沉下丹田,极力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弱,“快上来,若是再遇到老虎,我们恐怕凶多吉少。”

明滢终是把心一横,贴上他的背脊,抬起双手,勾上了他的脖子。

夜色黯淡,裴霄雲拿着那截树枝,边开路,边背着他走。

每走一步,剧烈的疼痛化为猛兽,一寸寸在撕扯他的皮肉。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反而风轻云淡地与她说说话:“我的伤口在流血,怕是要弄脏你的衣服了。”

明滢感受到他起伏的气息,很显然,并没有从前沉稳有力,而是一下比一下虚弱。

可自己在他背上,他却把她护得很稳。

听着他说的话,她忽而眼前模糊,泪水犹如开闸的洪流,纷纷涌出。

她嗓音变了腔调,带着一丝怨怼:“别说了,这有什么重要的。”

裴霄雲好似在轻笑,“阿滢,以后,不要哭了,不管是为了谁。”

明滢更抑制不住,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落在他脖子上。

若是他们早些这样就好了。

就不会经历那么多爱恨情仇、那么多生离死别、那么多跨越不过去,也抹不平的疙瘩与伤疤。

她的一生艰难坎坷,他亦是如此。

两个遍体鳞伤,历经岁月惩罚的人,余生能顺遂吗?

裴霄雲的步伐逐渐沉重,伴随伤痛而来的,是毒发。

他终于挺不住,溢出轻微一两声低.吟,背着明滢走到山脚空地,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他才敢让痛楚取代神思。

“你怎么了?!”明滢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在他耳旁慌张呢喃。

她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去,而裴霄雲也坚持不住,缓缓把她放在平坦的地上,想着,最多再半个时辰,他们就会来这处汇合。

一切安排好,他眼前一片黑,这次是真的,倒在了她身上。

明滢心神寸断,浑身上下被恐惧占据,带血的指尖摸上他的脸,摩挲他的眉眼与口唇:“不要闭上眼睛,我求求你,你别死!”

这样狼狈虚弱的他倒在她身前,她初次由衷地发现,他也只是一个受了伤会疼的普通人。

那些年,他们之间的那些冰冷的距离,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原谅你,我答应你,你听见了吗?”

她哭得哽咽,眼泪纷纷扬扬洒落,话语断断续续,直到最后失了声。

暮色带走最后一缕夕阳,终于有人发现了他们。

裴霄雲重伤昏迷,躺了五日五夜,还不见醒转。

明滢那日听说他只是昏过去了,松了一口气,几近喜极而泣。

她脚踝的伤不算重,只是中了捕兽夹上的麻沸散,才导致整条腿全无知觉,贺帘青给她用了药,她当晚就能下地走动了。

这五日期间,是贺帘青带着人找到了还灵草。

明滢等不及,委托他趁着裴霄雲尚未醒,即刻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