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番外六:溪山债:醉酒与真心(第2/2页)

“做的还不错。”她轻飘飘地夸赞了他一句。

裴霄雲浅浅颔首,已心虚地偏开眼,主动去寻干净的碗碟来,让她盛做好的菜。

几道菜上桌,饭菜飘香,两只蜡烛照的满屋亮堂。

明滢不忘这顿饭是为了感谢他替她做事,破天荒地给他先盛了一碗鱼汤:“谢谢你帮我盘账,你做的还挺好的。”

比她原来雇的那个偷奸耍滑的账房好太多。

不愧是当过皇帝的人,算账就是要比其他人厉害。

裴霄雲只觉那蜡烛上跃动的火苗烧到他心尖上,烧得浑身都燥热了起来,从脊椎生出一缕愉悦的酥麻感。

这还是她初次,这样肯定他。

眼前的一切,恬静柔美,令他格外舒心踏实。

只有那一盘烧鸭,略微显得刺目。

明滢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只觉得那烧鸭滋味不错,一连吃了好几块。

裴霄雲眼睁睁看着她一块接着一块入口,几番欲言又止。

她酒量不好,他是知道的,也不知,这样吃,会不会醉?

“这鱼汤好喝,要不要多喝一碗?”他欲盖弥彰,抢过她的碗,想再帮她盛一碗鱼汤,醒醒酒。

明滢立即打断他的动作,摇头道:“不喝汤了,都快喝饱了。”

她说罢,又夹了一块鸭肉,细细咀嚼,慢慢品尝。

这些年漂泊各地,她也习惯了各地不同口味的菜肴。

这道菜调料重口,进到嘴里最先被辣味包裹口腔,倒是吃不出什么酒的气息,她喜欢这道菜的滋味,一块接着一块吃。

菜只剩半盘了,明滢蓦然觉得眼前泛起重影,要连碗碟里的菜都看不清了。

她放下筷子,微扶着额,疑惑地看着裴霄雲:“我怎么有点头晕。”

吃了辣菜,她嘴唇红润饱满,像搽了浓重的口脂。

渐渐地,她白皙的脸颊上也泛起两道薄粉,眼皮开始上下开阖,话语缥缈无力。

裴霄雲嗓音低醇:“许是醉了。”

“醉了?”这个回答,让明滢更惊奇了。

她蹙着眉,问道。

裴霄雲不再隐瞒,直接与她坦白了:“阿滢,灶上那一大碗酒,不慎被我倒进这道菜里了。”

明滢心中一怔,几近是咬牙切齿,他这不是故意捉弄她吗?

“那你还不和我说!”

“我怕你生我的气,也怕浪费了一道你做的菜。”

明滢简直啼笑皆非,她脑袋昏昏沉沉,想骂他也想不出几句话,身上绵软无力,想打他也支不起力。

晕晕乎乎倒下去的一瞬间,被他一只手给捞起来,整个人吊在他臂弯上。

“你混蛋!”仅存的一丝意识,明滢断断续续骂他,“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趁她离开,把一碗烈酒倒到菜里,故意让她醉。

裴霄雲听着她的呢喃声,嘴角弯了弯,淡笑道:“你这话说出口,我都觉得我是故意的了。”

她一头鬓发微散开,如飞泻的瀑布般倒挂在他臂弯,青丝涌动,飘上来丝丝清甜的皂角香气。

果真是香腮如雪,镂月为骨。

裴霄雲看得眼热,心中那只沉眠的兽苏醒咆哮,低头便堵上了她不断开合的红唇。

他很久都没与她亲近了,日日夜夜都发了疯般想念与她那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情景。

只是她不知道。

他怕冒犯她,也不敢过度表露。

今夜,他再也忍不住了。

明滢全当今夜这出是他的诡计,等他贴上来时,她狡黠地咬破了他的唇,一边推搡,一边含糊道:“你别碰我。”

唇角的痛意刺得裴霄雲额头突突直跳,欲望也随之蔓延滋长。

他不管不顾,拦腰抱起她,走向她的卧房。

他们许久未亲热,可身体触碰到彼此的肌肤,还是会起不同寻常的反应。

于是,双方共赴一场无止境的浪潮。

……

清晨,悬在枝头的露水晶莹欲滴。

明滢稍稍睁开眼,浑身酸痛未消,酒醒后,头倒是不痛了。

想到昨夜的放纵,她面颊生热,浑身不自在。

动了动身躯,手腕还被身旁的人攥在掌中,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他还是那样,与她亲近时,喜欢掌控着一切,怕她抗拒,怕她会逃,便紧紧束缚她。

“醒了?头还痛吗?”

裴霄雲一早就醒了,见她还在睡,他也闭目养神,察觉到她细微的动静,便知她醒了。

明滢看了他几眼,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昨夜的事,做了就是做了,她也没什么好逃避的。

“快些起吧,今日事忙。”

“酒不是我故意下在菜里的。”裴霄雲揽着她的腰,与她解释,说的全是真话,“但见你醉了的样子,我就忍不住了,你生气吗?”

明滢浅浅冷笑,嘟囔道:“生不生气,你不都得逞了?”

裴霄雲不答她。

他兀自想起了一件事,耳边缭绕着她时隔经年,冰冷无情的一句话。

他问她:“从前你说,跟我亲近,让你感到恶心,是真的吗?”

那昨夜那样,她也感到恶心吗?

他也想她能给予他一点点爱意,不要拒绝他。

“那句话没错,是恶心。”

明滢嗓音微哑,眸光淡淡。

她曾经是恶心的,因为他把她当做玩物,肆意欺辱、当着旁人的面折辱她,让她颜面无存、对她用肮脏的药物,让她变得失去自我。

这些都让她极度厌恶他。

“可如今我要是觉得恶心,我早就把你逐出去了。”

时间是既特殊又神奇的东西,能去改变一个人。

裴霄雲大喜,她虽不愿正面承认、也无法完全抹平一切,对他正面承认。

只要有她这句话,便说明,她是能放下从前,与他往前的。

哪怕是将就,也是对他的莫大的恩赐了。

“以后,不要与我提从前的事。”明滢凝视着他,郑重开口。

有事情,提了就会去回忆,回忆了便会身临当时的处境,甚至后悔今日做出的决定。

所以,只能不提不问,一直向前看。

裴霄雲深深颔首,又捧起她的脸,重重地吻她,一团火星渐渐烧起,彼此的呼吸不可控地紊乱。

明滢按住他不安分的手,红着脸斥他:

“大清早,你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