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枭》第六部 骗枭 五十九(3)(第2/2页)

那日晴空万里。在徐家汇左近的一块空地上,一个汇丰的董事级人物挖了第一锹土后,摩挲了一阵英国老年绅士特有的红润的面膛,向四下拍了拍巴掌,带起了周围的一片掌声。挂着红绶带的英国建筑师约翰也轻拍了几下手。

他向四周看了看,卞梦龙一家在一群财主间谈笑风生,那个扎黑领结的男仆也笑嘻嘻地混迹其间。看来这一家人并没因建房引出的“越剧名旦”风波而解体,甚至一个多嘴多舌的男仆也没被辞退。哎?怎么那个阿飞记者眼通天也在人群中,他倒没像别的记者那样又问又记,而是双手抱在胸前,挂着讥讽的微笑看着这一幕。

约翰多少猜到了,这场围绕建第二幢洋楼而掀起的舆论是卞梦龙一手制造的。至于他为什么要搞这手,无非是要扩大影响,给大兴钱庄壮壮后天之气。而更深一层,约翰不愿多想。下一步肯定有人要吃亏,但不会是汇丰。保住汇丰赚而不亏,剩下的就是中国人自己的尔虞我诈了。

约翰大面上的确没猜错,只有一点他不可能知道,即那个眼通天是卞梦龙的同窗挚友沈知祥。他在杭州教西洋画,为上海的几家报纸兼着业余美编及特约美术记者。前些日子,卞梦龙把他从杭州请来,与他商量了一个通宵,考虑了各方面的利弊,安排了种种细节,然后授意他以“眼通天”的名闹了这么一出事。甚至连“眼通天”这个名都是卞梦龙亲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