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解脱(第5/5页)

摇头定神,李珣翻动商侍的身躯,察看伤口。

乍看之下,致命伤在胸口,应是被秦婉如以重手法击碎心脉致死,不过,对于一位真人境的高手来说,这种死法未免太过窝囊。

而且,除了胸口伤势,她此时的状态,倒和羽侍极为相似。

稍做思考,李珣拿起商侍的左手,却见手指扣拳,死死握住。他使了个手法,将指头扳开,入目的赫然是另一枚朱红小枝,同样是大半陷入肉中,只余小截露在外面,只是出奇的半点血迹也无。

水蝶兰走过来,目光瞥过,便轻咦了声:“又一个?这是……刺血法!”

“刺血法?”水蝶兰嗯了一声,同样蹲下身来,撩起了商侍的袖口。

只见她雪白的小臂上,青络突出,更有数道黑气纹路,循经络延伸而上,交叉为复杂的图案,诡异得很。

“商侍或是存了取死的念头,以小朱勾自残,用‘刺血法’激发潜力,冲破禁制。不过,尽管这垂死挣扎再突然,可小朱勾若无特殊的击发机关,威力只余三成,某人也应该挡得住才是。”李珣咳了一声,止住了水蝶兰的冷语。

就他看来,秦婉如有所隐瞒是真的,不过要说她为此做下大逆不道的事情,也未免太过分,毕竟,她和阴散人为羽侍所做的一切,李珣都看在眼里,很难说是“做戏”之类。

倒是商侍拼死一击,颇能见事。

李珣是比水蝶兰更了解内幕的,当日宫侍所说的古家那档子破事,牵扯甚众,商侍为此搏命以求遮掩,理由相当充分。

“观其脉络,大概就是玉散人需要‘玄婴’,古音不从,将结胎打掉。无奈之下,玉散人又和羽侍生了个备选,叫‘姬儿’的,却被阴散人抢走。

“接下来,便是她们师徒将那孩子给害了。羽侍恢复神智之后,便因此事与她们师徒决裂……你觉得如何?”

“能自圆其说吧。”水蝶兰不如李珣看得明晰,无可无不可地道:“我只对她遮遮掩掩的理由感兴趣……”

“姬儿是被师父杀了。”幽幽的话音,彷佛冰隙中吹过的风。

两人回眸看时,却见秦婉如搂着母亲,眼睛怔怔地看着身外虚空,刚刚那句,似是喃喃自语,又如同恶梦中的呻吟。

“娘亲知道姬儿死了,却不知道姬儿是怎么个死法。婵玉是师父最信任的人,也是娘亲的好姐妹……绝不能让娘亲知道!师父那时已经疯了,她只是恨古志玄,她想尽快突破,那是玄婴啊,花费了古志玄数十年心血的玄婴,真是个好药材……”这寒流般的声息流入心间,使得李珣呼吸顿止。

“《阴符经》缺了半部,再也练不下去,可求不得内丹,外丹还不成吗?姬儿天生便是元胎道体,所以,师父便把她炼啦。娘亲,姬儿被师父炼成丹丸,吞下去啦……”秦婉如不可抑止地发抖,手上却将母亲搂得更紧。

她上身与怀中渐冷的身躯贴合,头脸亦埋在母亲依然柔顺的发间,只有蚊蚋般的声息,断断续续地流出来。

“若我不靠近她……我只是想杀了她,不让你知道,真的,我说的是真的……娘亲……”余音渐不可闻,止息了小会儿,终有哀声渐渗出来,最终失了节制,那啼血哀鸣在荒凉的原野上扩散开去,揪人心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