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集 投身忠义 玉女临轩(第5/7页)
慕容焉连道岂敢,左贤王笑了笑,道:“我今日请你来是有件事想求教一二。”
慕容焉心知段匹磾要考自己,忙道:“王爷折煞小人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千万莫说‘求教’二字。”
段匹磾点了点头,向门外拍了拍手。门外应声步进来三个人,其中两个佩有三尺长剑,另外一个头戴青布道巾,身穿玄色长袍,生得仙风道谷,颇似中原道人打扮。那两个带剑的一个是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神态孤傲落寞至极。另一个则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相貌粗犷,略嫌笨拙木呐。这三人一旦步入,纷纷抱拳行礼。
左贤王让他们向慕容焉自报来历,那三人应命而行。原来那道人模样的叫风鉴先生,那年轻剑客叫北宫文海,另一个叫王二。
段匹磾笑了笑,摆了摆手让他们三人退下,方将经过告诉了慕容焉。原来他们三个乃是段匹磾新近网罗到门下的幕客,那位风鉴先生尤擅风鉴之术,据说继承了中原道教大宗‘五斗米’掌门宗主的衣钵,通晓数术中最为博大精深的‘阳九百六之术’,能一言判人生死。此人数日前来到辽西,为人看卦无不应验,后来左贤王也听说此事,还有些不大相信,打扮成一个仆人与几位段国贵胄前往,结果竟被那人看出他的身份,所以段匹磾才将他请到府上,待为上客。
至于那个年轻的剑客北宫文海,更是凌厉逼人,他在街上被人打竟不还手,后来有人问他身上带剑,为何连几个诬赖也不敢教训,北宫文海只道:“我的剑是来挑战天下绝顶高手的,我有生之年只拔剑一次,而那个机会还未出现,在下从来不计较个人名声,他们根本不值得我拔剑。”
剩下的那个王二么,剑术二流,但口齿笨拙木呐,左贤王段匹磾也是看他身手过得去才带入府中的,只不过是和北宫文海、风鉴之术两人一起前来凑个数罢了。
左贤王段匹磾介绍完这三个人,谓慕容焉道:“这三人各有所长,还请阁下为我分辨一番,看他们何人是可用之才。”
慕容焉闻言,知道左贤王有心要试自己。他本要韬光养晦,但回头细细一想,如今的段国恐怕只有段匹磾心怀仁念,他日三国议和,段国恐怕全在此人,如今不妨先博得他的信任,须得下些功夫。
他一念及此,当下略一沉吟,道:“当年我在慕容随一位伯伯同住,曾听他言及中原确有不世高人擅此‘阳九百六之术’,但以在下想,若是不世高人,必然纵情山水,畅意四海,断不会哗众取充于芸芸众生,更何况断人命运,泄露天机。若是真人,遇到有缘,十字街头,一言两语,足可超生。”
左贤王段匹磾闻言,不悦地道:“这么说,倒是我看走了眼不成?”
慕容焉道:“在下不敢。但若想辨别其真伪,我只须问王爷一个问题?”
段匹磾道:“但问不妨。”
慕容焉道:“在风鉴先生来到辽西之前不久,王府总是否收留了新的门客,而又是这个新的门客,旁敲侧击地说些风鉴先生的事,引王爷前驱探测虚实?”
段匹磾闻言,讶异地道:“是有这么个人。怎么,你怀疑那人是风鉴先生预先在我这里设下了内线?”
慕容焉道:“此人是否也是怂恿前去试那位风鉴先生,并且陪同一起去的人呢?”
左贤王段匹磾点了点头,暗暗佩服,表面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连道承教。他接着问了那个北宫文海。
慕容焉略一思忖,道:“北宫文海此人桀傲不逊,想来定是有些能耐。他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计较个人名声,但追求的却是一举成名而天下惊的机会。其实他的名利心比其他人还重上千倍,而且性格疏懒,乃是志大才疏之人,王爷不妨一查,此人必然曾败于不少人的剑下。至于王二么……”
左贤王迫问道:“王二如何?”
慕容焉道:“此人剑术虽然未臻上乘,但木呐稳重,行事踏实,反而可堪一用。不过这些都是在下的一点管见,算不得数,如何权舆,还在世子一言而决。”
哪知他话一甫毕,书房十二扇琉璃屏风后忽然想起了数下掌声,接着踱出一个华服中年人,口中连称“妙哉”。
慕容焉闻言,心中骇然吓了一跳,他方才的一番话若是让段王疾陆眷听去,自己绝然难逃一死,纵是别的旁人,也难保不会走露出来,自己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书房内还有旁人。不用说,在段国能和左贤王段匹磾如此说话的,也只有右贤王段末杯一人了。
屏风后的人正是段末杯,他踱出来笑着道:“左王兄,你还有犹豫么,慕容焉确实非寻常人,就是他会不会剑术,到如今我都在怀疑。”
慕容焉心中复又一震,这段末杯确实比左贤王机敏,他在其府上有日,已稍知此人,颇有心机,当下连忙见礼,惶恐地道:“小人该死,不知道右贤王大驾在此,王爷实在谬赞我这个瞎子了,若是我也能拿剑,当日也不会被那荆牧刺上一剑了。”
左贤王请段末杯坐下,道:“贤弟,我看他确是不懂剑术,否则大王面前比剑时,也不至于差点死在荆牧剑下了。”
段末杯点了点头,道:“若不是有此一环,以慕容焉的心思,实在令我怀疑他是绝顶的高手。至于方才那三个人……”他稍一顿,看了慕容焉一眼,见他脸色无变,缓缓地道:“方才窗下立着的薛冷心、沈越两人,这会儿恐怕已将那两个滥竽充数的家伙杀了。”
慕容焉闻言,心中一阵惨然,想不到自己一番话就害了两条人命。这件事让他知道了平时说话是多么重要,即使是一句简单的话,也要非常谨慎小心。这次的事分明是段末杯安排的,看来此人将来或许会要了自己的命也说不定。他心中虽然为那两个冤死的人悲戚,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的流露,阔然地笑了笑。
他转了话题道:“右贤王,在贵府与我同住的魏兄弟不知……”
段末杯笑道:“焉卿你既然入了我兄长府,我岂能让你们兄弟分处异地。如今你回到你的精舍,自然能看见他。”
慕容焉连忙道谢,左贤王段匹磾看他那副焦急的模样,当下笑着吩咐侍女携着他回去精舍。段末杯看他走远,转向左贤王道:“贤弟,这三人自从被我网罗门下,花了很长时间才查清其人,想不到此人一言就识破三人,你还要小心防着他些。”
段匹磾点了点头,突然问段末杯东道:“贤弟,方才那风鉴先生两人虽然可恶,但还罪不至死,你为何杀了他?”
段末杯道:“并非是小弟心狠,我实在是想给那慕容焉一个下马威,让他以后在贤弟身边不敢生有异心,这点出也正是大王所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