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集 削平辽东 剑慑天下(第5/10页)
帐内的段王无言了,只剩下慕容焉独立雪中,一动不动,道:“这时慕容与宇文刚刚议和,士气大振,而贵国与高句丽却相互猜忌,若是我估计不错的话,今晚高句丽国就会撤军南归,因为最后撤走的必然要负起断后的重任,我今日来是念在段国、慕容乃是同族,不忍被外族利用,造成同族相残的局面,而大王此时撤军,不是畏怯逃走,而是顾全民族大义,两国百姓。”
段王沉默良久,喟了一声,缓缓地道:“慕容廆果然没有用错人,慕容焉,我已经有了决定了,但在这个决定之前,我还想知道……”
慕容焉不待他说完,早已明白,道:“三千旋刀神骑营的节钥兵符是如何到外臣手中,大王不必知道。但大王若是退兵,我今日就归还一半,至于另一半,只要大王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自回派人送到贵国京师。”
段王轻“哦”一声,道:“什么条件?”
慕容焉道:“贵国大将军荆牧战死阵前,理应受万民拥拜。但万民贵不及国君一人,外臣已命人将段将军的尸首运回他的故里,我只要大王回国后亲自前去祭拜悼唁,令他永受香火,刀兵无侵,我自然信守承诺,命人亲携另一半去令支面见大王。”
帐里沉静了一会,那声音大突然下定决心似的道了一声好,道:“我答应你。”
慕容焉道:“以大王的名声,祭拜悼唁过之后若是出了事,大王脸上也不好看,外臣希望大王一诺千金!”一言及此,他素手一挥,一半节钥兵符“嗖!”地一声,飞入帐内,“夺!”地一声嵌在兵器架上,慕容焉抱拳一礼,道了声“告辞”,撩衣振去一身浮雪,仰望暮雪无涯,飘然轻举,纵身远去……
慕容焉走了,他虽然立下了不世的战功,但却并没有再回京师,而是挂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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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牌十分,段国大军忽然撤退。
同夜,高句丽国也撤军南归了,结果三国联兵只剩下宇文的军队。第二天,京师棘城城内假装犒赏的军队突然杀入宇文国的四十里连营,宇文的军队防不胜防,顿时大乱,正在这时,原来在城外埋伏了十几个月的三路伏兵,收到信号,在鹰扬大将军慕容翰的率领下,突然四围杀出,里外夹击,将宇文的军队杀得四散奔逃,损失大半,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经由此役,宇文实力十去其七,已到了国家灭亡的边缘。段国、高句丽国退走的军队,被慕容元真埋伏的另外十路人马屡次围追狙杀,损失惨重,到他们回到自己的国土,却反被慕容的大军连夺数十城,扩展土地无数。此役在大雪之中,不过区区数日,燕国形势大定,辽东一统,而三国实力大损,尤其是宇文,回国之后,被慕容一路追杀,夺地无数,悉独官归国后病死,三国踏上了灭亡的道路,而慕容定国号为燕国,基本上统一了辽东,此后十来年,三国被灭,这是后话,在此不再多说。
却说第二天,宇文悉独官和宇文形胜突然见大营被袭,骇然惊醒,宇文形胜神情大震,霍地站起,惊声一声,凌空就是一招‘至空刀’,慕容元真仰天大笑,竟然毫无畏惧地一掌迎上,这时,旁边的悉独官骇然一惊,急叫道:“勿伤汇川!”那宇文形胜猛地一惊,急忙收去几成功力,但他错了。慕容元真的剑掌到时,他突然认出了他的掌力,这股熟悉的凌厉力道,当日他陪同悉独官偷入京师棘城寻找宇文汇川时,曾经是一个在窗外的人所发出,他几乎还能记忆犹新地感觉到那强劲的真气。他这一收一怔,顿时被慕容元真的掌力“砰”地一声打中,轰地被震出一丈外的棚外雪地中,扑地就是一口鲜血。
慕容元真仰天大笑,宇文悉独官却骇得踉跄地出了棚子,急忙去扶宇文形胜。
慕容元真缓缓地踱了出来,宇文形胜脸色惨淡,见他出来,急忙推悉独官道:“主上,我们上了他的当了,这个人当年假装师辩先生给你传信,原来就是为了今日,你快走!”
悉独官闻言身躯倏颤,惊道:“万乘公,你……你说什么,他……他不是汇川?”
慕容元真振衣,缓缓地道:“我就是宇文汇川,但也是慕容元真,当日也是我在‘云来客栈’假扮师辩先生,但你尽可放心,我慕容元真绝不会弑父,我会饶了你们的性命。”
“汇川,你……你说什么?”悉独官瞪大了眼睛,胡须颤抖地望着他。
“经过昨日一夜,高句丽与段国已经败走,眼下只有宇文的大军留在此地。宇文素来是慕容的大敌,宇文灭,燕国兴;宇文存,慕容亡,所以,我今日才对宇文下手,如今就算你们回去,山下的二十万大军已经覆灭了。”
悉独官闻言,突然“啊”地一声惨叫,这时山下宇文的军营之中果然滚滚黑烟,冲天四起,人声鼎沸,杀声震天,拨马蹄鸣,其间兵刃交击之声激越连绵,与那令人慑心竦魄的喊杀声、惨叫声、钲鼓声,刀箭声混搅一处,充斥、撕裂了拗后的湛湛天空,陆续不绝,拘魄惊心。
宇文形胜肝胆俱裂地怒道:“宇文汇川,你……你知道你在杀戮你的国人么?”
慕容元真不屑一顾地望了他一眼,转向悉独官道:“父王,你一生的愿望不就是一统燕代、迭荡中原、问鼎天下么,今日我正是为了将来我宇文氏能统一天下,吞灭列国的宏图大愿,有何不对?”
悉独官目眦欲裂,道:“你今日若是献出了慕容的京城,我宇文氏不一样轻易地得到燕代么?”
“不一样。”
悉独官与宇文形胜骇然地望着这个少年,道:“哪里不一样?”
慕容元真仰天道:“慕容的实力虽然远不及宇文,但宇文远居塞障之外,民风不化,晓勇却无智谋,彪悍而不服统一,散漫流居,被中原各国视为蛮夷,试想以此等邦国,怎么能建立万世不败的基业?但慕容却不同,自从慕容廆登位以来,心胸阔达,礼贤下世,广纳汉族贤良,麾下聚集的中原的士庶不记其数。更以中原文化教化百姓,招募流民,增设侨郡,广积功德,扬名四海,可说是众庶共闻,天下景仰,中原汉人与燕代各族无不以慕容为尊,如今它国力虽小,但蕴藏的实力不知超过宇文、段国、高句丽多少倍,行的是堂堂之师,举的是正正之旗,他日扫平燕代,出兵中原,只要我慕容元真振臂一呼,天下无不响应,四方穷民,归之如市。解衣推食,人人愿出死力。到时天下何愁不得,我又何必去花百年时间去教化宇文的方外之民呢!”
悉独官与宇文形胜都震慑了。
悉独官哆索地道:“但……但慕容既然要灭了三国,为何……为何故意败退,让我们围住京师棘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