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生死难猜 女儿情曲折是非莫辨 公子意迷离(第5/5页)
娄桐荪阴恻恻笑道:“公子坚执不去,我也无法勉强。只是大内宝剑与于谦之女这两事如何交代?嗯,不如这样吧,素仰公子文武全材,精通韬略。请公子将所知的匪情写出,再为我们拟一剿匪的方案如何?”铁镜心冷笑道:“毕擎天是什么东西,值得你们这样看重?叶宗留早已给他迫走了,他现在独木难支,你们还不知道!”娄桐荪大喜道:“真的?哈,这就是一件重大的匪情,公子,你再写几件。”于承珠听到此处,又急又怒,只听得下面无声无息,隐隐闻得笔锋在纸面移动的如蚕食叶之声。于承珠几乎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不愿再听,回到房中,立刻换了男装,房中有现成的纸笔,她抓起了笔就给铁镜心留下了诀别的书信。
尽管以往有过无数次于承珠对铁镜心感到失望,但却从无一次似此刻的伤心。于承珠对他不仅是“失望”,简直是“绝望”了。她想不到铁镜心竟会出卖军情,为官军策划对付义军。虽说铁镜心这样做是为了“庇护”她,这却更令她痛心疾首。尽管她对毕擎天也是不满,但对义军她却始终寄以同情,尽管她早知道了铁镜心和叶成林是两条路上的人,但对铁镜心这样的行为却绝不能谅解。“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深深感到这句古训的意义了。
她留下了诀别的书信,换上了男装,悄悄地骑上白马,独自一人,头也不回,绝尘而去。到铁镜心发现之时,那已经是迟了,太迟了!
半个月之后,于承珠到了北京。她是在北京长大的,那时她是阁老的千金小姐;现在回来,却是个历遍江湖风浪的女侠,兼且是“潜行回境”的“犯人”身份了,回首前尘,自是不胜感慨。幸喜她换上男装,没人认出她,一入北京,立刻找她父亲的老朋友曹安。
这曹安是一个年老退休的老太监,曾侍奉先帝,颇有功劳。所以当今的皇帝准他告老出宫,归家接受侄子的奉养。当年于谦被枉杀之时,满朝文武,不少是于谦提拔的,无人敢出头说一句话,只有曹安敢向皇帝请求收殓于谦的遗骸,恰巧那时适值于谦的头被毕擎天偷去,皇帝也知群情汹涌,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批道:“姑念于谦乃两朝元老,准予收殓。”其后毕擎天也是靠了曹太监之力,才得将于谦的尸首合一,葬于杭州(事详本书第二回)。毕擎天时时以收殓于谦之事,对于承珠示恩,其实还是曹太监所出的力比毕擎天更多。
曹安见了于承珠,非常高兴,于承珠还怕连累他,他一口应承说道:“我历侍三朝皇帝,如今行将就木,就是查出了最多亦是一死,何况未必会赐死呢。”于是于承珠便放心在曹太监的家中住下。
曹家靠近西门,远离市区,曹太监为了替于承珠打听消息,不惜以垂老之躯,三天两头地策杖入宫,到相识的执事太监处闲聊,但总听不到有什么波斯公主入朝的消息。于承珠颇为焦急。依铁镜心所说,他师父护送波斯公主入京,大约是比她迟一个月动身,她在义军之中耽搁了三个月,虽说她的马快,但以路程推算,她的师父也应该到了。
于承珠这一住就住了一个多月,除了挂念师父之外,更挂念叶成林,想他在官军大举围攻之下,毕擎天又与他不和,只怕他纵有才能,亦是凶多吉少。这一日她闷闷不乐,独自出外溜达,听得西门外的一家大院子鼓乐喧天,问看热闹的人,原来是这家员外为儿子完婚,于承珠百无聊赖,信步走去,看看热闹。这一看,有分教:
滔天风浪惊心魄,龙争虎斗闹京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