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新郎失踪(第2/7页)
“箫妹,我想送你一件东西。”他道。
“不要。”
他只当没听见,兀自从怀里摸出一条项链。白箫一看,是条五彩斑斓的项链,即使在黄黄的油灯下,也是璀璨夺目,煞是好看。她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这既不是美玉,也不是珍珠,是我在海边捡到的。一位海边老人告诉我,它是凤凰下的蛋,戴了它能防百毒,冬暖夏凉,我就把它们串了起来,收集了好几年才集成一串。现在,我把它给你,以后你要永不离身。”
白箫看着这串项链,不知为何,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好不容易忍住,才伸手去接。
“我给你戴上好吗?”他问她。
她快速扫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他兴高采烈地为她戴上项链,不由发出“啧啧”的赞叹声:“箫妹,你戴着美极了!你每天都要戴,它能夏防热,冬防冷,防蛇虫,防剧毒。这都是海边老人告诉我的,他是个智者,他说我能捡到它们是一种缘分,他自己找了多年也没找到。咱们万一失散了,我也可凭这串‘七彩凤凰珠’认出你来。”他说得很郑重。
白箫道:“这么贵重的宝物,你应该自己戴,我可不要。”说着就要解下来,却被徐滨有力的双手拦住了。他严肃地道:“这是我给你的定情之物。金银珠宝,都是父母的聘礼,不是我的。这串珠子上有我的遇合,我的手工,我的祝福,别拒绝我好吗?”
白箫听了,抬起头怔怔地望着他道:“可我没有什么可给你的。”
白箫笑道:“傻姑娘,你的爱,你的人,你的美不是比我的东西还珍贵吗?我再说一遍,你每天都要戴,如果我们失散,可以靠这个彼此相认的。”
“你胡说,我们每天在一起练功,怎么会失散!”
徐滨笑道:“是啊,我都在胡说什么啊。箫妹,我们以后一辈子在一起练功,在一起生活,永不分离,好不好?”
白箫本想跟之前一样别过头去不理他,可是一低头看见脖子上的项链,便瞬间改变了主意。
“好。”她道。
答完了,她便将徐滨为她捡回来的箫递给了他。
“你这是……”他狐疑地看着她。
“这是我爹留给我的,今天,我就送给二师兄了。”她不好意思说这是定情之物,只好说,“就当,当是我谢谢你送我的……这个吧。”她用手碰了碰脖子上的项链。
徐滨凝视着她,许久才道:“这箫是你爹留给你的遗物,我不能拿,如果你真想谢我,这几天等你伤好些了,就给我吹支曲子吧!”
白箫想,我也很久没吹曲了,今天正好趁这机会过过瘾,便道:“我的伤不打紧,你想听什么?想不想听《四面楚歌》?”白箫想,这曲子我熟,还不至于出丑。
徐滨笑道:“这调子太悲了,咱俩快成亲了,有没有欢快的调子?”
白箫想了想道:“那就是咏梅的绝调《暗香》和《疏影》了。”
徐滨忽道:“我会唱《乌夜啼》,你会不会吹?”
白箫道:“会是会,不过不太熟。”
“不打紧,试试看吧。”徐滨鼓励道。
于是白箫吹起了唐朝李白编词的《乌夜啼》,徐滨缓缓地倡道:
黄云城边乌欲栖,归飞哑哑枝上啼。
机中织锦秦川女,碧纱如烟隔窗语。
停梭怅然忆远人,独宿空房泪如雨。
白箫幽怨地吹,徐滨沉重地唱。一曲终了,两人都不由得有些落寞。
“看我,本来说要唱欢快的调子,没想到却唱了这个。”徐滨埋怨自己。
“就是。”白箫轻声道。
徐滨看着她,两人又沉默了半响,他道:“天色晚了,我也该走了。”
“哦。”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
她也看着他。
“箫妹。”
她被他看得心如鹿撞,便急着要扯开话题,便道:“我、我明天,明天就能吃东西了,我很快就会好的。过几天,我就能跟二师兄一起练功了,我、我一定每天戴这条项链……”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奔了过来,将她揽在了怀里。
她先是吓了一跳,想要挣脱,却觉得耳朵旁边痒痒的。
“箫妹,我真的喜欢你。”是他在说话。
不知为何,听了这句话,她觉得浑身软绵绵的,甜丝丝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心里。爹以前说过,喝醉酒的人,就好像在云上走。现在,她就觉得好像喝了十几坛酒……
三个月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中秋节。
那天,一对新人被打扮得一身红,然后行礼拜堂,各桌敬酒,种种繁文缛节,不必细说。两人都不善饮酒,而江湖群豪最为海量,特别是那些年轻子弟尤其喧闹,他俩已经被灌下了几大杯,亏得伴郎展鸿飞颇好杯中物,解了不少围。那伴娘是位掌柜之女,倒也善饮。按照文慧之意,是要请林清芬做伴娘的,谁知林氏夫妇都婉言谢绝,林清芬更是坚决不同意。徐士清知道他们一家有心病,便也一笑置之。
婚礼持续了好久,敬酒者络绎不绝。新娘有红巾遮住,尚可躲过几杯。新郎虽有展鸿飞解围,但因他人缘较好,向来对人谦恭有礼,遇此大喜事,凑趣的人就特别多,所以他比白箫饮得更多。要不是陈仪擅于应对,在旁做好做歹,两人非当场醉倒不可。而徐士清因忙于接待宾客,倒也忽略了这一层,再者他心有旁骛,一直在注意各色年老的宾客,始终期望师父沈英杰能出现,直到后来他终于明白师父不会来了,才回神注意那对新人。他见宾客闹得有点过分,恐耽误儿子的良辰,便出面赔话,这才让众人将一对新人送入洞房。
新房坐落在离客厅较远的山谷里,屋外是门楼,新雇的小厮丁二及徐永已在门口迎候。进了门楼,是个花园,中间有一条甬道。众人沿甬道入楼,是一幢两层楼房。下面住的是管事王妈妈、丫环百合,还有大小客厅。楼上是新人的书房、饭厅与卧室。
当下众人簇拥着新人进入楼下大客厅。百合捧上香茗,敬奉宾客。
闲聊几句后,徐士清便要动身回府,因他还有满堂宾客要奉陪,临行前,文慧走到儿子跟前叮嘱:“明儿早上,要到堂上拜见双亲,这是老规矩,切勿迟了。”徐滨大声应了,许氏夫妇这才放心离去。
待众人走后,一对新人在屋里稍作休息,百合捧上枣子茶及手巾,然后要为新娘卸妆。徐滨一挥手,她便知趣地退下了。
新房里霎时安静了下来。按旧俗,新婚前未婚夫妇不可见面,因而徐滨与白箫已有多日未见。看见房门已关上,徐滨笑着揭下了她头上的红丝巾:“箫妹,难为你戴了一天,辛苦了!为夫这厢给你道乏了。”说罢就是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