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炉边清谈(第9/10页)

罗廷玉一挥手,喝道:“走吧,我特地留下你们两名活口,好让你们回去传播今日惨败之情,教倭子们亦知中国并非无人。”

这个道理传入那些白衣人耳中,都大为佩服,无不认为此是上策,倭子们得知此情,将来自然大有戒心,横行劫掠之时,定必不敢像往昔般骄狂自大。

浓须矮汉抱头鼠窜而去,他的部属也赶快夹尾巴溜走,罗廷玉一转身已站在六名白衣人面前,这等移形换位的身法,神奇之极,把他们都骇了一跳。

罗廷玉目光如雷,满含杀机,缓缓扫过这六个人的面庞,冷冷道:“你们今日若想活命,只有一条路好走。”

其中一个身量雄伟的白衣人大声道:“尊驾高性大名?听你的口气,竟是想杀死我们这几个人,是也不是?只不知我们几时开罪了尊驾?”

他乃是正式的霜衣队,本来是极是自傲自大,但刚才眼看对方神威凛凛,才肯这般出言探询。

罗廷玉冷冷道:“好说了,你们得罪本人之事,并非发生于今日,不提也罢!”

他转眼四瞧一眼,周围斯杀声仍然响个不停,隐隐见到刀光人影驰逐,情势甚是混乱,他回过头,又道:“那一条活命之路你们可要听听?”

那七个白衣人亲眼见他刀法绝强无俦,都不敢暴怒发威,仍然是那个人说道:“尊驾不妨见示。”

罗廷玉道:“好,那就是要把你们的武功通通废去,即可活着。”

那些白衣人都骚动起来,低低说话,不必听见也知道是人人打算和他一拚,决计不肯束手任他废去武功。要知他们修习武功时日甚久,吃尽了苦头,只指望武功大有成就,得以在武林占一席地,罗廷玉轻描淡写之下,竟要废去他们武功,实是不啻于杀身之祸。

罗廷玉道:“你们若是不愿活着,那就好好准备一下,我要动手了!”他的声音含有一种坚决不可动摇的意味,使人不得不信,那六名白衣人立时散开,各占方位,布成一个阵势。

这批人马个个武功高强,罗廷玉亲眼所见,这刻拚死决斗,自然不可轻视,罗廷玉提聚起全身功力,挺起血战宝刀,厉声道:“你们既是不知进退,可别怪我手狠心辣了!”

他心中泛起翠华城被毁的景象,登时热血沸腾,杀机大盛,宝刀涌出森寒凌厉之气,当先之人,距他刀尖尚有七八尺远,突然间,连退数步,乱了方位。原来他是抵熬不住罗廷玉的刀气,不但有心寒胆落之感,而且隐隐觉出若不退让,单是这一阵寒气,就可以要了自己性命,是以迫不得已往后便退。

猛见寒光打闪,一阵劲厉劈风之声呼啸而起,原来罗廷玉已冲杀过来,两侧的白衣人已被劈为两断,尸横就地。余下五人虽是极为震凛,可是又深知此是性命交关的要紧关头,人人拚命抵敌,但见刀剑旋舞,杀声震天。

罗廷玉遭受到这五人强硬抵挡,虽然不致落败,但也难在十招八招之内把他们尽行解决,要知道这一批人马当中,有两个是霜衣卫队,三个是后补卫士,今晚方会派出来对付倭寇之英,是以个个武功精强,气势凶悍,罗廷玉虽是造诣深不可测,刀法开阖纵横之际,已有君临天下之慨,但碰上这等拚死决斗之士,一时也没奈何,须得等候时机,方熊得手。

两人激斗了十余招,那五个白衣人全然未曾受伤。这正是罗廷玉刀法精妙厉害之处,只要能击中敌人,一定使他倒下而不仅只是负伤挂彩。左方十余丈外的黑暗荒野中,忽然升起一盏红灯,冉冉上升到四丈左右,这才停住,深夜中,这一盏巨大红灯,甚是醒目,远远都可以望见。

罗廷玉激战中犹有余力,是以发现了这盏红灯,心中迅快忖道:“此灯一定是独尊山庄的指挥讯号了,好啊,原来他们早就训练过这等大阵仗的战号,当然是准备对付大举攻打独尊山庄的敌人之用,我倒要去瞧瞧指挥全局的人是谁?”此念一生,手中血战宝刀一紧,忽的响处,一个白衣人已中刀倒地,他毫不留情,施展出一招“黄沙浩瀚”,刀光电旋削出,又砍了一人。

剩下的三人见他出手必死,大为凛骇,但又被刀光圈罩,逃生不得,只好拚了命死斗。看看又战了六七招,罗廷玉一招“左旋右抽”,刀光向两边激射出丢,一招之间,连毙二敌。

敌手只余下一人,罗廷玉忽然收刀跃开数步,但手中血战宝刀仍然遥指敌人,那个白衣人正是两名正式霜衣卫队之一。他在这二十余招的激门中,已历尽惊险,宛如曾在大风暴下狂涌怒涛中挣扎出来,口中喘气不已,四肢发软,罗廷玉这一退开,他反而支持不住,噗一声,坐在地上。

但此人凶悍之性乃是天生,这刻仍然紧紧握刀,作出封架之势,罗廷玉哼了一声,道:“你已无抗拒之能,还敢提刀作势,真是该死。”

那白衣人听他这么一说,斗志崩溃,手中刀啪一声,掉在地上,连连喘气,罗廷玉冷冷道:“我有几句话问你,若是从实供出,便饶你一死。”

白衣人深深吸一口气,道:“尊驾想知道什么事?”

罗廷玉道:“自然是有关独尊山庄之事了。”

白衣人身躯一震,道:“在下先请问尊驾一声,你的刀法是什么家派所传,称为什么刀法?”

罗廷玉道:“什么家派不必说了,我刚才连杀你们数人,使的是君临天下七大杀招!”

白衣人道.:“在下练了十多年刀法,也曾见尽天下各家派刀法,但尊驾的刀术,却是见所未见,凌厉无比,在下虽是死在临头,仍然极感兴趣……”

罗廷玉一听而知,此人对武功已达到入迷的地步,当下道:“我这君临天下七大绝招,每一招都有七种变式,每一种变式,亦另有变化,精微博大,难以穷尽其奥,世间还是第一次出现这君临天下七大绝招,你当然从未见过,不足为奇。”

那白衣人喘一口气,道:“但在下此刻定神细想,却觉出你的刀法有点像罗家的血战刀法。”

罗廷玉恨火上涌,冷冷道:“你几时见过罗家血战刀法?”

白衣人全神沉迷在刀法上,竟没察觉他口气的变化,应道:“在下昔年见过罗希羽亲自施展,果然有雷霆万钧无坚不摧之势,不过那时不过看了几眼而已,他当真称得上是天下第一刀法大家……。”

他口气之中充满了钦佩崇敬之意,罗廷玉又是愤恨,又是欢喜,愤恨的是此人昔年曾经参与血洗翠华城之役,刀下不知杀死了多少人,欢喜的是他如此推崇父亲,这话出诸敌人之口,更是弥足珍贵,可见得父亲威名不虚,果然是当世无双的刀术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