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第14/19页)

“是,是,您多关照,您多关照。”

楼老二一个劲儿的哈腰赔笑。

金刚却站着没动,也没再多说一句。

只听一阵杂乱步履声传了过来,大厅门口一前四后出现了五个人,清一色的短打装束,前头一个约莫四十上下,个头儿挺粗挺壮,一见楚庆和,马上微欠身躯:“楚爷!”

楚庆和笑道:“后院的护院,不轻易到前头来,有什么事么?”

粗壮汉子道:“巴爷让我来看看,总管要见的人到了没有?”

楚庆和道:“到了,早到了,喏,那不是么!”

粗壮汉子打量了金刚一眼,道:“那就好,我这就带他见总管去。您忙您的吧!”

一欠身向着楼老二招手道:“跟我来吧!”

转身走了出去。

楼老二、金刚向楚庆和施了一礼,先后跟了出去。

粗壮汉子与四个打手似的汉子在前带路,楼老二与金刚在后,亦步亦趋的紧跟着。走过了两旁花木夹道的青石小路,进了后院,绕着几幢房子,穿过几条甬廊,到了一间精舍之前,精舍门口站着两名打手也似的汉子。

前头粗壮汉子扭头过来说了声:“等着。”径自进了精舍,四名打手也似的汉子则留在门口,虎视耽耽的望着金刚。

楼老二不安的直瞅金刚。

金刚装没有看见。刚一到门口,他就闻见从精舍里送出来一股独特的异香,他一闻就闻出来那是什么味儿了,而且也知道里头的人正在干什么了!

粗壮汉子转眼工夫就出来,头一偏又进去了!

“是,是。”

楼老二忙答应两声,带着金刚走进了精舍。

精舍一进门,是个精雅的小客厅,里头还有一个套间,岑胖子掀帘从套间里走出来,他一脸肃穆色,到了金刚面前低低说了声:“应对的时候当小心。”然后,他把楼老二、金刚带进了套间。

金刚没猜错。套间里,床上正躺着个四十来岁的白胖汉子吞云吐雾的抽大烟,床头几上放着一支细瓷小茶壶跟一盘水果,胖汉子只顾吸,连眼都没抬。

床前两旁,站着四个打手也似的汉子,床沿儿上坐着个少妇装束的女子,身材玲珑,皮白肉嫩,柳眉凤眼,娇媚动人,红而丰润的香唇边,长了颗美人痣,越显得她成熟、娇媚、动人。

烟一阵一阵的上冒,胖汉沿抬眼。

岑胖子、楼老二垂手哈腰站着,没说一句话,没敢吭一声。

少妇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却不住的在金刚身上转。那双眸子充满了热力,那热力是能熔钢。

好不容易,一颗烟泡抽完了,胖汉满足地放下了烟枪,少妇涂着蔻丹的尖尖玉指,拿起细瓷小茶壶送了过去。

胖汉对嘴喝了一口,这才坐了起来,抬眼看了看金刚,冷冷地冲着岑胖子、楼老二摆了摆手。

岑胖子、楼老二忙退向两边。

胖汉的目光又盯上了金刚,还有那少妇的一对眸子:“你走近点儿。”

岑胖子忙道:“兄弟,总管叫你。”

敢情这胖汉就是名震华北,代表黑社会大权的三义堂总管赵霸天。

金刚泰然地往前走了两步。

赵霸天从头到脚又把金刚打量了一遍:“你姓金?”

金刚道:“不错。”

“你家开钱庄?”

“不错。”

“我不喜欢这个金字,入我堂口得改个别的字。”

岑、楼二人一怔。

金刚道:“办不到!”

岑、楼二人一惊。

赵霸天道:“我会让你办得到。”

金刚道:“除非你赵总管那个赵字也能改。”

少妇眉梢儿陡一扬。

赵霸天脸色一变。

岑、楼二人大惊。

赵霸天忽然大笑:“好,好,骨头够硬。”

岑、楼二人一怔,脸上浮现起喜色。

只听赵霸天接着说道:“只是这一套少在我这儿耍,我见的多了,报你的师门。”

“我没有师门。”

“那么说说你的前人。”

“我也没有前人。”

“那你凭什么进我的堂口?”

金刚抬起双手,道:“凭一双拳头,一颗铁胆!”

“不够,我还要一颗忠心。”

“到现在我还没迈进堂口呢,谈不上对谁忠心。”

“好话,你一双拳头硬到什么程度,一颗胆又大到什么程度?”

“这是赵总管让我说的?”

“不错,我让你说的。”

“那么我敢夸‘三义堂’无敌手,上刀山,下油锅,不皱一下眉头。”

赵霸天仰天大笑:“好大的口气,我倒要试试。”

这话刚说完,四名打手中,在金刚左后方的一名挥了拳头,疾劲而猛的拳头,击向金刚腰部的左后方。

这是人身上的一处要害。

可是他的拳头还离金刚身体有半尺远近,金刚踢出了左脚,他往后退了好几步,倒下去翻了个跟头,爬在地上没再动。

少妇的眸子一亮。

赵霸天脸色微变。一声冷笑。

另三名打手一起扑向金刚。

金刚出拳踢腿,快得令人目不暇接。那三个没能近身,都又爬下了。

少妇瞪圆了凤眼,眸子里射出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异样光芒。

赵霸天不笑了,面有愕色,凝望着金刚。

岑、楼二人为之失色,急忙躬身,“总管,金兄弟不懂规矩,没有轻重——”

赵霸天陡然沉喝:“来人!”

岑、楼二人骇然,刚要再说,四名打手闯了进来,四把尖刀对准了金刚的背后。

赵霸天怒喝道:“这是干什么,谁让你们动家伙的,把这四个给我拖出去。”

四名打手忙收起手里的家伙,把地上四个拖了出去!

赵霸天又盯上了金刚:“没有师门,没有前人,你这身武是哪儿学来的?”

金刚道:“说了总管未必相信。”

“你说说看。”

“一个游方和尚病倒在我家门口,我爹把他抬回家去治好了他的病,他在我家一住就是三年,我这身武就是这么学来的,一直到和尚走了,我爹才知道他是位空门高人。”

赵霸天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地说了两声:“和尚,和尚……”他摇了头:“我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是谁,他连法号都没告诉我。”

赵霸天深深看了金刚一眼:“这种事是可能的,我不能说不相信,只是……你恐怕不知道,我这几个贴身的保镖,都是千中选一的好手,三五个近不了他们的身,他们能玩飞片子,也各有一手好枪法。”

“要是总管愿意,也可以看看我的这两样。”

赵霸天一扬手,丢过来一把雪亮的小巧飞刀。

金刚伸手接住,一扬手,白光一道,烟灯灭了,飞刀插在了床后墙上。

赵霸天一怔,旋即笑着点头:“你会的玩艺不少,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