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建文登基(第12/13页)
天慈听方冀之言,觉得大有道理,沉吟道:“全真教已分崩离析久不成派,他们如何卧底?”傅翔忍不住插口道:“数十年前他们就卧底了,金寄容、鲁烈不就是埋伏在完颜德明教主身边的暗桩么?”天慈道:“不错!闻说金寄容一身功夫尽得全真教真传……”傅翔道:“完颜道长告诉晚辈,当年完颜教主收了一个爱徒叫做景玑戎,岂不是金寄容的谐音?后来完颜教主又收了一个蒙古人徒弟,不是鲁烈是谁?”
方冀赞道:“傅翔推测得有理,他们弑师之后,摇身一变成了锦衣卫,当真是好计策。这样说来,全真秘笈应该已在天尊的手中,只是可能不完整,他们没有料到终南山活死人墓中还有秘藏,这才去终南山搜寻。”
就在此时,精舍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天慈微感诧异,应声道:“请进。”只见大门开处,一个身着绦色僧衣的中年和尚快步走入。慧明谦方丈惊道:“心慧,何事慌张?”那心慧和尚是籍属灵谷寺僧人中武功最高的一个,他如此慌忙来报,想来必有大事。
心慧向众人略一招呼,就向慧明谦报告:“禀方丈,小僧今日到鸡鸣寺去还经,在大雄宝殿前见到了四个人,其中二人好像是锦衣卫的两个头领,另外两人就怪了,竟然是燕王府的道衍法师和镜明法师。”
慧明谦方丈咦了一声,道:“怎么会是这两人?师弟没有看错?”心慧道:“那年就在这精舍外,小僧曾和那镜明对了一掌,他那古怪的天竺功夫也被洁庵法师识破,小僧怎会认错?”
这时郑芫忽然低声道:“那镜明和尚就是天竺埋伏在燕王府的暗桩!”
慧明谦方丈怔了一下,然后才想通,点首道:“有可能,大有可能,天竺人如此深介入我朝廷大事,这就和方军师方才所说的第二件大事有关连了。”他一面说,一面对芫儿点首以示嘉许。在座每个人都暗赞芫儿好快的心思。
方冀虽不知细节,但也听说过道衍法师是燕王朱棣的主录僧,也是燕王府的第一谋士。他听芫儿和慧明谦的对话,原来的忧虑又加深了一层。他的大局分析尚未说完,慧明谦方丈催促道:“军师,你方才说了一半,道衍在此时潜来南京的事以后再谈,您请继续说下去。”
方冀道:“天竺武林高手来中土夺取各派的武功秘笈,虽则来势汹汹,其实除了部分全真秘笈和丐帮古笈已到手之外,武当和少林的秘笈均尚未能得逞,却是阴谋已经败露,此刻必定重整旗鼓,对少林及武当再次发难。”
天慈法师点头道:“军师说得好。贫僧所担忧的是无痕大师功力全失,武当掌门救了他是否回到武当山?而少林寺里还躲着一个卧底的奸细,形势堪忧啊。”
方冀道:“好在翔儿已请全真教的完颜道长赶赴少林寺,而少林方丈及罗汉堂首席也兼程赶回少林,以老朽看来,少林寺的高手足以自保。倒是武当五子已伤了一个道清真人,天虚道长带着功力全失的无痕大师也不知何去。咱们快做一个决定,大家分头行事。”
天慈法师合掌道:“一切但凭军师作主。”
方冀听到这句似乎又熟悉又遥远的话,心中感慨万千。自从明教惨遭巨变后,自己从堂堂军师一夕之间变成韬光养晦、无人知晓的村塾夫子,自己也乐于被称为夫子、先生,若有人称他军师反而要觉得不自在了。然而就在这次出山,明教章逸的刺朱大计、陆镇的义薄云天,还有小傅翔似乎也以明教人自居,一时之间,心中隐约觉得明教那一把火似乎又要燃烧起来。这时听到天慈法师这句话,一声军师,一句过去身为军师时最熟悉的话,竟然使方冀胸中热血澎湃,一种“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心情充满胸怀。
于是方冀站起身来道:“为今之计,傅翔和老夫立即启程赴武昌,朱泛原来就要去武昌,可与咱们同行;芫儿先回城里,传话章逸、陆镇撤离南京,并告知我等将赴武昌,请他们随后赶来会合。至于天慈大师是要直接北上嵩山,还是一道先去武昌,便请大师自行定夺。选择武昌为第一站,乃是因为武昌地点居中,距武当山和嵩山皆不远,便于咱们探听消息情势,可援嵩山,亦可救武当。何况武昌还是丐帮的大本营,可给我方极大的支援,试想钱帮主若知道了天竺武林的这些阴谋,岂能坐视?”
方冀嗓音低沉而略带沙哑,但此时发号施令,却是句句干净俐落,隐然显出大将之风。天慈法师想了想,道:“军师想得周到,老衲心系少林之变,便直接陆路赶赴嵩山。”
朱泛忽道:“俺先陪芫儿进城,城里还有不少丐帮弟兄也要交代一番,然后和章逸他们一道赶赴武昌会合。”
方冀虽然知道郑芫已尽得少林罗汉堂绝学,但毕竟年幼,多一个江湖经验老到的朱泛同行,便放心得多,于是点头称善。傅翔望了芫儿一眼,芫儿横了朱泛一眼,傅翔和芫儿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好像在说:“保重,咱们武昌见。”
郑芫还是骑着那匹黑毛驴,由朱泛牵着驴儿下了灵谷寺。朱泛兴奋无比,郑芫就浇他冷水道:“朱泛,你说你们帮主命你赶回武昌,你每天仍在南京厮混,竟敢违抗帮主的命令?”朱泛笑嘻嘻地道:“不妨事,帮主的脾气我最清楚,鼻屎大的事也一定是‘火速赶回’。倘若真有急事,他一定会对俺透露一点苗头,这次并没有。”
郑芫皱眉道:“什么鼻屎大的事,朱泛,你说话干么要那样肮脏?”朱泛不以为意,继续道:“可惜帮主现在也不知道,试想这回各路好汉大伙儿全都赶到武昌,你说钱帮主会有多高兴,那里还会计较俺在南京多消磨两天?”
郑芫道:“你上次吹大气,说丐帮的飞鸽传书如何快速了得,你怎不传书给钱帮主?”朱泛道:“芫儿你不懂,要训练有素、识得路径的鸽儿才管用,一只鸽子只能专心飞一条路线。再说,俺又不管养鸽子,这就是何以我一定要回南京城一趟的道理,好交代分舵里掌管信鸽的兄弟办这件事。”
等到达“郑家好酒”已过了亥时,店中并无客人,郑芫、朱泛两人出现时,章逸正在和郑娘子厮混。那阿宽收拾厨房完毕已先走了,章逸牵了郑娘子的素手,说些体贴动听的情话儿,郑娘子含笑不语,似乎正享受着这分温存。
郑娘子忽然见到女儿,连忙将章逸的手甩开,满面通红有些尴尬地道:“芫儿,你可回来了。”郑芫见到章逸和娘正在亲热说话,但因朱泛先前开导过她,便也没有发作,反而开心地拉着娘的双手道:“娘,你的气色好极了。”郑娘子大感意外,不禁又惊又喜。